陆启霖带着林青芝进了青艮城的私宅。
这座府邸就在府衙边上的巷子里,拐个弯就是,足有三进。
占地大,院落多,连廊与景物相应,可谓是一步一景。
林青芝笑着道,“白大人好大的手笔,置办的宅子如此阔绰,想来威远侯也是极满意的。”
在林青芝看来,在这么短时间内置办奢华的宅子,除了是白景时用来讨好泰山大人,不会有别人。
毕竟,陆家的根基不在这,置办铺子有可能,置办这么大的宅子,平时不住得养护,这么浪费,不是陆家作风。
陆启霖闻言,轻咳一声,“是老师。
他每到一处,就需要一个舒服点的住处。”
反正大名鼎鼎的流云先生是不会管宅子以后怎么处理,他只要确保当下宅子是最好最舒服的就成。
林青芝:“......原来如此,先生的喜好我们做晚辈的自当顺承。
那晚些,他住的院落,给添些古玩器皿?”
陆启霖:“......不用,他自己薅了一头羊,约莫都办周到了。”
正说着话呢,被“薅”的那头“羊”匆匆过来了。
“启霖,弟妹,怎么还在这儿说话?快随我去用膳,听说你们午膳都没用上?”
林青芝被一声弟妹喊得不好意思,连忙行了礼。
陆启霖却是上前一把揽住白景时,“白大哥,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白景时大笑,“都结痂了,神医又给看了一次,说我运气好,命也硬,都是小伤过段时间就好了。”
说着,他指着四周绕了一圈,小心翼翼问道,“启霖,你看这宅子,先生应该会喜欢的吧?”
虽然先生高风亮节,为世人称颂,
说他是天上的云,高不可攀不染尘埃,不为世俗金银所动。
但他这些年看下来,先生吃的穿的用的,乃至于住的,全都是要最雅致最舒服的。
这样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
是以,他安排的东西虽看起来不是那般华贵奢靡,但也足够用心。
总之,银钱没少花。
可能比某些富丽堂皇的还要贵。
见白景时忐忑的模样,陆启霖伸出大拇指,“白大哥,我师父的喜好你已完全掌握,这宅子甚好!”
白景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就怕先生后续不满意。”
说着,又道,“给先生留的是主院,你我分居东西跨院,边上还有小院可以留客。”
说着,他朝林青芝道,“弟妹,你的院子就挨着启霖那处,待用过膳,先去瞧瞧,哪里不满意的,下晌就让管事去采买。”
“多谢白大哥!”
几人去花厅用完膳,林青芝提前去了自己的院子。
白景时让人奉上茶点,进入正题。
“青艮府衙一应官员都盘问了一遍,俱是半知半解。只说青艮府附近的药材生意,都是珍药阁说了算,没人敢越过他们定下的价格。
便是其他的药商来了,他们也有办法让人血本无归,如此多次后,再无客商敢来,是以此地药农过得极苦。
说他们有心干预,但试过几次反而让药材收购价格变得更低,便也不敢再动。”
陆启霖哼了一声,“真想连根拔起,朝廷就不会一点消息都收不到,要不是三神山打仗,这些事都不会摆在明面上。
他们到底是知难而退,还是见钱眼开,自己心里门儿清。”
腐化,古往今来不算新鲜事。
白景时颔首,“你说的对,不过想要连根拔起这珍药阁,还真是有点难办。
首先,此地耕种的土地不多,四周群山连绵,百姓之中起码三分之二的都要依靠种药材采药材补贴家用。
若直接让他们关门大吉,药农的生计便要出问题。
其次, 珍药阁与本地的豪绅,还有那些个药材商之间几代联姻,盘根错节,就算是上手段,拔了最大的毒瘤,可其他的沉疴还在,总也不能将人都杀了。”
说完,他望着陆启霖,“你给出个主意?”
他说这么多,可不是复述困难,他是问陆启霖解决之法呢。
看陛下的架势,东北营以后就是大盛的主战场。
他得负责军营辎重。
药材这事,必须给解决了。
陆启霖眨巴着眼睛,“难怪白大哥大手笔为我师父置办宅子,合着是在这等着我呢?”
白景时笑着给他斟了茶,“好弟弟,咱们多年情分,亲如一家,作甚分得这么清楚?
先生那里是我该孝敬的......”
轮到你出主意了!
陆启霖慢条斯理喝完,“在办了,白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景时两眼放光,双手作揖,“为兄先谢过启霖了。”
......
青艮城外,姜家甲字号别院。
冬日寒冷,别院深处的温泉台却是热得出奇。
“好!就这么上!推啊!撞他!”
“大爷,压他!”
雪白厚重的兔毛毯子之上,一群年轻的男子赤着双足,全身只着薄薄的下裤,围坐在一起。
有两个男子正在搏戏。
搏戏,又称角力,摔跤,是百戏中的一种。
呼喊声逐渐开始暧昧。
在中间被围观的两人,动作已然有点过火,引得旁边几个年轻男子发出重重的粗喘。
“大爷可真厉害。”
“大爷,一会我也要......”
闹腾腾的欢叫声,盖过了院外丫鬟婆子的惊叫声,以及刀剑撞击的声音。
暗卫们闯进了温泉台。
“......”
天杀的,要长针眼了!
姜以柳指着一群光溜溜之中皮色最白,但年龄最老的姜以柏,“大侠们,就是他!
咱们说好了啊,抓了他,就把我给放了!”
暗卫们斜睨他一眼,唇角皆是冷笑。
谁跟他说好了。
小公子说了,姜家任何一个主子都不能放过。
温泉台上的众人,总算也发现了来人。
“你们是谁?敢闯我姜家别院,活的不耐烦了?”
姜以柏一边骂,一边慌忙捞衣服。
为首的暗卫冲上前,一掌把人劈晕,胡乱将他的衣服一裹,提着翻出别院。
其余暗卫对视一眼,望向姜以柳。
姜以柳:“......”
他苦着脸,“我自己来。”
伸手对自己的额头来了一下,准备两眼一翻就此躺地,却被一个暗卫猛地踢了他一脚。
“别装死,去点名,此处所有管事都得带走。”
“那啥,我没活够,什么都招都配合的话,你们主子能不能把我放了?”
“一会你自己问。”
......
晚膳过后,除了姜家那些个出去“送货”的人之外,所有姜家主子都被绑到了府衙。
黑压压跪了满堂。
陆启霖坐在上首,亲自审问。
“姜家老爷与一众少爷,此番送货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