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南府城外的擂台,整整打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午时,几个寨子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不仅是累,还有担忧。
有几个寨主,望着那个抽签的盒子,心中隐隐约约生出几分恐惧。
楚博源抽的签,实在太过邪乎了。
怕什么来什么。
隔三差五就能抽到有仇的两个人。
要么关乎情爱,要么关乎祖辈隔阂,要么纯属性格争强好胜不服输,一山不容二虎那种。
一旦抽中有仇的,打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血流成河。
仿佛抽的不是比试签,而是生死局。
眼看自家又一个勇士被抽中,对上了朝凤寨那个三百斤的第一猛女,乌诺寨寨主乌木刚坐不住了。
他低声对罗力道,“罗寨主,这抽签的问题很大。”
罗力瞥了他一眼,“今早你不是去检查过?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吗?”
从昨日到现在,他们石罗寨的勇士残了一个,晕了一个,胜了两个,但胜的其中一人内伤严重,起码得养个一年半载。
他的心情十分不妙。
再加上早上乌木刚质疑抽签的箱子,又借机去摇了一次,偏生什么都没发现。
越发令他郁闷。
“是没发现,但不能比试了。”
乌木刚拧眉,眼神微微往后瞄,示意罗力去看比试的排名,“你我本就是最强的两个寨子,而今上场四人里,都没什么好结果......
反倒是那几个平时不起眼的寨子,胜率高了不少,这样下去......”
见罗力面色犹疑,乌木刚继续道,“你石罗寨可是茂华山脉第一寨,就这么甘心......”
罗力斜睨他一眼,“我不甘心又如何,你不也不甘心,非得来争吗?”
乌木刚轻咳一声,“明着争可以,暗地里合作一把也不是不可以,这两日大家都没讨到什么便宜,与其继续打,折损更多,不若趁机歇一歇,商议了再继续。”
罗力挑眉,“你去说?”
乌木刚抿了抿唇,知道罗力心中还在为儿子受伤一事生气,自己的确该表示表示。
当下起身,对着楚博源行礼,“楚大人,已经一天一夜了,不若暂停歇一歇?”
说完,又笑着道,“像楚大人这样的年轻人,天赋异禀,精神十足,可我等老了,还真得要歇一歇。”
“哦?”
楚博源笑着道,“可我看乌木寨主精神矍铄,比寻常男子都康健,怎会?”
“外强中干罢了。”
“那,不需要比试的人都先回去歇着?”
楚博源望向一众寨主,“都比了一半了,能坚持的就坚持一下,分出名次就好了。”
众人:“......”
罗力和乌木刚私下传的话,他们都收到了。
心中亦是赞成两人的提议,毕竟他们也渐渐发现,比试擂台上的打斗,让他们彼此之间不仅矛盾激烈,还会折损人才。
这擂台,不是个好东西。
这是楚博源用大胡萝卜吊着他们自相残杀。
于是,不少寨主纷纷表态,“的确是乏了。
楚大人还是让大家暂停,歇一歇,明早再继续?”
见这么多人提出要休息,楚博源面露迟疑,“这......”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罗力忽然一头栽倒在桌案上。
“罗寨主!”
众人匆匆将他扶起,只见罗力面皮灰白,眼神黯淡。
挣扎着,虚弱地摆手,“无碍无碍,就是没睡,人有点虚。”
众寨主一怔。
旋即,又有几个寨主抚着额头摇摇欲坠,“啊,我也有一些不适。”
“头晕得很。”
一众青年勇士急得团团转。
楚博源站在高台上,眸光流转。
这些老东西,还挺鸡贼。
也罢,的确该歇一歇了。
上半场结束了。
正愁下半场的契机不知该如何提及,有人装腔作势,正好与他打了配合。
甚好!
“哎,也怪我心急。”
楚博源摇摇头,“罢了,那就请诸位去驿站暂时歇一歇,明日午时,咱们在这继续?”
“多谢楚大人。”
楚博源轻轻一笑,扬长而去。
......
夜幕四起,楚博源进了私宅。
一番沐浴更衣后,只身着中衣斜靠在矮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
“啪嗒。”
窗门被掀开,一缕风吹了进来,令灯火不住摇曳。
与风一同进来的,还有一道玲珑有致的身躯。
月轻纱扯掉裹着头脸的黑巾,如同狡黠的猫儿一般,贴上了矮榻上的男人。
玉手按在松开的衣襟处,鼻尖轻嗅,“呦,楚大人的洗澡水里,滴了雪中春信香?”
楚博源一把搂住佳人腰肢,低声轻笑,“上回不是夸这香好闻?
夫人,可满意?”
月轻纱双手往下,戏谑道,“容我仔细再闻闻。”
“......”
“......满意吗?”
“唔......尚,尚可。”
“好,上,为夫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月轻纱慵懒躺在楚博源怀中,声音软绵绵。
“下晌,那些人在驿站后院商议对策。”
“你去听了?”
“邀请我们了,不过我娘没去,我就坐在那里,听他们扯。”
楚博源把玩着她的青丝,“商议?估计都是听石罗寨和乌诺寨安排吧?怎么,他们又不想要当总领了?”
“他们当然想,但。”
月轻纱伸手戳着他的眉心,“谁让你太坏了,这几十场比下来,几家勇士伤得那么厉害,一下都舍不得了。
这不,你又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准备同仇敌忾。
对了,我离开的时候,他们正商议着怎么均分好处,明天说让你直接抽一个总领出来,不比了。”
“不比了?”
月轻纱点头,“对,他们说继续比,要被你玩得灭了寨,不能再听你的。”
楚博源眨眨眼睛,“你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
“赌他们明天还是得听我的,他们会同意继续比。”
月轻纱撑起身,斜睨他一眼,“你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坏水?”
楚博源掐了她一把,“我有多少?不都去你那了嘛。”
月轻纱面色潮红,伸手将他拍在榻上,“不正经。”
“赌不赌?”
“赌注呢?”
“我若赢了,下一个孩子跟我姓楚?”
“可以。”
月轻纱轻笑,本就是这么安排的,不然他跑了怎么办?
青丝缠绕。
“夫君,想要孩子你可得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