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营的军医认得他。
连忙道,“我朝尚无对症之药,这是疫症,虽看着像中毒,却不能单纯按照中毒解毒的法子来治.....”
叶乔听不懂这么复杂的,又问,“谁下毒,谁就知道救治之法?”
“你说的有点道理......每个国家研究病程救治的进度不一样......对面敢以此来为恶,说不定手里还真有法子.......”
叶乔听明白了。
他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烧得浑身通红的陆启霖,咬着牙,转身走了。
“叶......”
安九张嘴,说到一半,又默默闭上。
只对着守在一旁的古五六七道,“你们照顾好他。”
说完,也出了营帐。
夜色中,两匹快马冲出大营,朝着三神山后头狂奔。
......
三神山后,夜色浓稠,驻扎在背阴处的昊海大营里,灯火寂寥。
唯有中军大帐四周,火灯熊熊燃烧着,帐中人影晃动,歌舞喧哗。
像是一盏庞大的走马灯,成为整个夜幕的焦点。
半山腰的树上,安九对叶乔道,“不能这会冲进去,等他们庆祝得差不多了,你我再进。”
叶乔微不可察点点头,眸子死死盯着中军帐,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夜豹。
而此时,中军大帐中,昊海太子海涯正对秦鸣举杯。
“秦鸣,不愧是你!这么一下,大盛和东陵忙着给将士们治病,短时间内,没有余力再攻打我们昊海了。”
海涯唇边噙着笑意。
说实话,见东陵突然退兵的时候,他心中有些着急,生怕大盛恼了他们,伺机开刀。
秦鸣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抚着身下美人儿软软的腰肢,将酒水一饮而尽。
“殿下,我早就说过了,会助你成事。不过昊海本来就小,经此一遭,我也明白了昊海想要成就大业,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明日殿下就启程回皇城,留下一部分人驻守。我也要先回天海城,问问长老们的意思,接下去该用哪个计策。”
海涯颔首,“好。”
说着,他忽然推开依偎在他怀里的美人,快步走至秦鸣身前,伸出手。
“不过,我此番出行前夸下过海口,而今却是颗粒无收地回去,我父皇和母后不会说什么,朝中那些反战派却是要嚼舌根。
你给我点东西,堵堵他们的嘴?”
秦鸣喝得脸色潮红,没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他掀起眼皮,戏谑道,“殿下,给了你那么多的药,天海城里的东西,也不是源源不断的。
几个不听话的官而已,随便吓唬吓唬得了,莫要在他们身上浪费。”
海涯悻悻收回手,“那算了。”
秦鸣笑了笑,“殿下,你是昊海唯一的继承人,无须怕他们!”
海涯重新走了回去,拍着手掌。
“换一批,今夜要让秦大人尽兴。”
帐中靡靡,折腾到了丑时。
秦鸣抽身,收拢衣衫走出大帐,上了一匹快马,直奔东方而去。
海涯醉得厉害,听着动静翻了个身,浑浑噩噩道,“都出去,给本宫的人也消消火!”
女人们裹着单薄的衣料,才踏出大帐,就被外头听了半宿春宫的侍卫们拉住,拐进一旁的小帐里。
他们憋了一夜的火气,也得纾解纾解。
冬日寒夜雾气茫茫。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路避开巡逻与守卫,钻进了中军大帐。
安九上手,将海涯捆住,塞了嘴。
然后才将人拎了起来,疯狂拍巴掌。
“啪啪啪!”
一连十几个巴掌下去,海涯整个人疼得清醒过来。
“唔!唔?唔唔!!”
睁开眼,见两个杀神一样的男人盯着自己,脖子上还顶着一把长剑。
他整个人都懵了。
安九冷声问道,“兔疔疫的药呢?”
海涯一怔。
这是大盛人!
他们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兔疔疫?
如此有见识?
“啪!”
安九又甩了他一巴掌过去,打得海涯喉咙腥甜。
“救治的药方或者药,给我。”
海涯有些慌,却仍是摇头。
没有对症的药。
安九蹙眉,起身在大战中烦躁。
药品,银票,纸张信封,贵重器物......
除了衣物被褥武器,其他的能用的,包括可能藏有线索的东西,他一股脑放在了被单上,一把裹了起来。
又问,“军医营帐在哪里?”
海涯不动。
叶乔抬手在他脸上划了一下。
海涯惊恐瞪大双眼,抬起能动的脚,在地上比划着。
安九看明白了他的标识,直接出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他换了一身昊海国士兵的装束,重新回到了大帐中。
对叶乔道,“他们都说没有方子,杀了吧。”
叶乔眸中寒光一闪,举起了手中长剑。
海涯瞪大双眼,惊骇地往帐外跑,下一瞬,只觉后颈一阵剧痛,陷入黑暗之中。
安九这才对叶乔道:“我在军医帐子那找到不少东西,还有马车。
你先守着人,我去办件事,一会来接你。若有人来,你直接把他杀了再走。”
“好。”
安九走后,叶乔提剑,在海涯四肢脉搏处挽了剑花。。
见他要疼醒,又在其脑袋上猛地一砸,确保他昏死着。
旋即,去了旁边的几个大帐。
手起剑落,出入宛如无人之境。
待绕了一圈回来,长剑已经被血浸透。
不多时。
昊海大营粮仓起火。
沿途的营帐起火。
中军大帐起火。
“来人啊!走水了!”
士兵们从睡梦中被惊醒,慌乱起身救火。
“救火啊!杀人了!”
半盏茶后,安九赶着一辆马车,从昊海大营中疾驰而出。
......
天光大亮。
安九赶着马车,沿着山路疾驰,在某处拐角与另外一辆马车撞个正着。
“吁!”
马儿嘶鸣,双方连忙拉着缰绳维持平稳。
“哪个不长眼睛的......”
薛升张嘴就要骂人,抬眼却见是安九。
一身脏污烟火,脸上胡子拉碴的,透着一股子潦草。
跟了陆启霖,居然还这般不修边幅?
立刻取笑道,“呦,小九,你这是半夜去哪偷鸡了?”
见是他,安九灰败的眸子陡然蹦出光亮。
“神医来了?”
薛升斜睨他,“你说呢?”
“安大人不是求着我们老爷......”
话还未说完呢,就见安九突然冲到了马车前,单膝跪地,“求神医救命!”
薛升傻了眼,“你这是做什么,你......”
薛禾正在马车里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动静,赶紧打开了车窗。
见这架势,只觉眉心一跳,“出了什么事?救谁?”
“小麒麟。”
薛禾脸色陡然一沉。
“阿升,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