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强而有力的赐福光炮轰然射出，整座图书室顿时激烈震荡起来。
加拉哈德瞳孔骤缩，眼看避无可避，果断举高剑刃，迎面下劈！
两股赐福之力激烈对撞。
然而阿尔托莉雅终究是黄昏之神的意识化身，她的赐福之力明显要强于加拉哈德——这位背叛者身后的白色奥纹在闪烁间变得黯淡，盔甲暴露出缝隙，期间渗出尖锐的能量呼啸，黝黑的五官上挤出痛苦难耐的表情。
伴随清脆的炸裂声，加拉哈德的赐福之剑断裂，整个人被光炮裹挟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背后的书架上，滑落在地。
陆玲看到这一幕当场吃了一惊，“搞了半天你其实打得过他？”
结果这话刚说完，阿尔托莉雅就踩了个趔趄，背后浮现出的赐福之影就像烛光里的幻象，摇晃两下后便消失得荡然无存。
金发女孩脸色煞白，气息虚浮，倒在地上大喘粗气，“这是我积攒到现在的全部力量，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没用过……”
陆玲面无表情地点头：“哦，原来是憋了半天只能出一招，那就不奇怪了。”
阿尔托莉雅脸色变了变，有些话想说，但现在显然不是扯闲淡的时候，“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他的力量暂时被削弱了，接下来就全看……”
结果阿尔托莉雅的话还没讲完，陆玲拎起赐福黑剑就冲了出去。
如此果断且完全不听人话把话讲完的势头给阿尔托莉雅整得有些懵逼，扭头看向海星格拉莱维，“她办事的时候一直这么着急吗？我从进门开始一共就说了没几句话被她打断两次。”
“以前不是这样的。”
格拉莱维用粘稠的漆黑赐福修复断肢，动作很认真，“但自从她跟502小队接触久了之后，近墨者黑了吧。”
阿尔托莉雅闻言一愣：“502小队是什么？”
格拉莱维神秘地笑了笑，“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知道了。”
阿尔托莉雅眨眨眼，没说什么，只当是格拉莱维她们未来会给自己介绍一些新朋友。
……
加拉哈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第一时间检查身上的盔甲。
灿烂金黄的盔甲遍布裂痕，混沌朦胧的烟雾从缝隙中溢出，像是某种能量在流失。
他捂住发疼的胸口，眉头皱得很紧，似乎不曾想到阿尔托莉雅还积攒了如此庞大的神力。
但是没问题。
加拉哈德如此想着，低声呢喃，“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一切都……”
他忽然听到虚境里有思想在呼啸，整个人忽然警觉起来，猛然抬头。
一把巨大的灵能长枪被灵能之手牢牢紧握，暗纹矿石局长贝塔悬浮高空，周身灵能狂风大作，将灵能长枪奋力向前投掷。
枪尖划破虚境的背景，留下一道暗紫色的流星状划痕，急速逼近加拉哈德的面门。
加拉哈德刚想唤出赐福之剑抵挡，就向前踩了个踉跄，盔甲上的裂缝再次绽开，几块碎片崩到地上。
他不满地咂了下舌，向侧方踏出一步，身形跨越数十米的距离，躲开这一发灵能长枪的攻击范围。
只是脚掌刚刚落地，导弹火雨就跟不要钱似的轰炸过来。
季薇此刻火力全开，发光意识体背后赫然是一座华丽庞大的军火库，各类无序者自动武器跟批发市场似的不要钱地哐哐发射。
事实上确实不要钱。
这里是虚境世界，是精神与思想的界域——只要对武器了解够深，想象足够具体，且精神力经得起消耗，就能在虚境中复现出相应的武器。
只可惜这一切是有限度的。
频繁的火力发射让季薇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几乎透支，同时随着季薇想象的武器威力越来越夸张，军火库里逐渐浮现出一些若隐若现的裂痕——被这些裂痕沾染的武器在射程中途就突然解体，像是被吸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里太【浅】了。”格拉莱维在后方提醒道，“无序者，你得收敛一下你的想象。”
季薇没有回话，只是不怎么高兴地点了点头。
虚境本身也存在强度和深度，虚境深度越浅，就越是无法复现出超规格的物质。
如果试图强行复现诸如核武器、反物质炸弹之类的物质，则会直接被虚境本身的规则束缚，无法起效，进而浪费自己的精力。
这就是为什么大伙直到现在都在肉搏。
虽然在精神世界里肉搏是一件说起来有点抽象的事，但无奈的地方在于，这里位于浅层虚境，他们只能用这种手段，拐着弯尝试干涉对方的意识，而不是直接来一场紧张刺激的精神力数值pk。
幸好加拉哈德正如阿尔托莉雅所说——他被削弱了太多。
在季薇和简国主的导弹魔法轮番轰炸下，加拉哈德已不再如先前那般灿烂耀眼。
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疲于躲闪两人的攻击，时不时还要关注贝塔的灵能投矛。
最麻烦的是，还有一个负责贴身近战的陆玲。
陆玲急速穿梭于火雨雷电之中，避开其他两位同伴的攻击余波，踩着灵活的步伐，快速逼近加拉哈德。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她便闪身来到加拉哈德背后，手中赐福之剑毫不留情地斜斩而去。
然而加拉哈德感知到背后袭来的赐福之力，竟提前侧身闪躲，随后一只手突然伸出，抓住陆玲的赐福之剑。
他的掌心与剑锋摩擦，却不曾迸出鲜血，反而将剑上沾染的赐福之力透过掌心，尽数吸入体内。
“虽然只是不值一提的浓度——”加拉哈德冷笑一声，“但来得倒正是时候。”
陆玲神色一惊，试图抽离剑刃，却被加拉哈德随手抓住脖子，提到半空。
加拉哈德完全不给陆玲挣扎的机会，一把扭断陆玲的脖子。
咔嚓。
陆玲的意识体很快像晕厥似的没了动静。
加拉哈德面无表情地将陆玲的“尸体”丢到一旁，再将她的赐福之剑捡起，吸收剩下的部分神力，“先解决一个……嗯？”
预想中本该就此消殒的陆玲突然抽搐两下，原地活了过来，跟个没事人一样走了过来。
加拉哈德显然没想明白面前这人为何没死，下意识举起赐福之剑，一剑斩落。
陆玲也是一点不含糊，当场就被砍成两半。
然后下一秒，两半陆玲又重新拼合到一起，继续面无表情地逼压上来。
“你……”
加拉哈德终于不再淡定，脸上也没了先前的不屑，满眼都是迷惑和茫然。
他本来以为这也是黄昏之神赐福的力量，可转念一想，就连黄昏之神本身也不可能在虚境之中如此轻松地复活，如果是限制更自由的深层也就算了，但这里是浅层虚境，意识苏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陆玲无视加拉哈德的反应，身体前倾，向着加拉哈德冲了过去。
在悍然冲锋的途中，陆玲又被加拉哈德反复击杀数次，但每次击杀都会像时间回溯般复原，而陆玲竟就真的无视意识死亡的痛苦，始终面无表情地承受一切。
季薇和简国主至始至终都在旁协助，看到这一幕心底纷纷感慨。
这套打法太有502小队的味道了。
图书室的尽头。
被逼到角落的加拉哈德再次出剑，一剑刺穿陆玲的腹部。
然而伤口才刚刚绽裂，马上就又封闭锁死，竟是将剑锋卡在陆玲的肚子上。
加拉哈德还想用力将剑锋抽出，但陆玲更早一步，抓住加拉哈德的双手，站在他面前，一双仿佛对死亡习以为常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他。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加拉哈德终于忍不住，提出这个问题。
“异常收容管理局的负责人之一，收容你这种异类是我的专业项目。”
陆玲说着，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一把赐福短刀。
她一边用力控制加拉哈德，不让其挣脱，一边看向加拉哈德盔甲上的缝隙。
此前他们所有的攻击都对加拉哈德无效，而在盔甲破裂后，加拉哈德就明显变得狼狈许多，因此问题大概就出在这件盔甲上。
陆玲心中有了判断，毫不犹豫地对准加拉哈德胸口的缝隙，一刀扎了进去。
手掌传来刀刃刺进肉体的反馈，很真实。
加拉哈德嘴角抽搐两下，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感受到莫大的痛苦，随后撕心裂肺地咆哮起来。
他被刺穿的伤口开始膨胀、变形，变成一个巨大的囊包，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被这颗巨大的囊包压扁，并顺势融入其中。
囊包内部不断发出心跳般的鼓动，它不断膨胀，从最开始的三米高膨胀到十几米，最后跟气球似的“砰”地一声爆裂炸开。
图书室内下起一场滂沱的黑雨，粘稠的黑点四处飞溅，落在地上，又跟细菌似的扭动着，钻进图书室的各处缝隙里。
格拉莱维想起最初与加拉哈德的相遇，急忙喊道：“还没结束！他这是想逃！”
季薇和简国主反应飞快，试图阻止这片黑雨逃离，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它们最终只拦截了小部分雨水，绝大多数黑雨在炸裂后的两三秒后，就顺着图书室的缝隙消失不见。
“啧。”季薇脸色一冷，“又让他跑了。”
“没关系，他现在很虚弱，而且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响了起来。
金发女孩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脸色煞白，喘着粗气，强行挤出一抹微笑，“不过我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说完，她的身体不安地摇晃两下，贝塔连忙唤出灵能之手，将她搀扶着保护起来。
阿尔托莉雅低声说了句“谢谢”，随后脸上表情一阵恍惚，身体也抖了两下，似乎刚才那一击对她的消耗比想象中还要大。
陆玲收起刀剑，对刚才的战斗没什么留恋，径直来到阿尔托莉雅面前。
“你说目的已经达到了，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宝库的中枢。”阿尔托莉雅慢慢抬起头，声音虚弱，“只要夺回宝库的所有权，就等于我们赢了，我们可以把刚才加拉哈德对我们做过的事再做一遍——用无尽的光之雨让加拉哈德无所遁形。”
“难怪他会守在这里。”简国主点点头，“他就是害怕自己失去宝库的掌控权。”
“但他打输了。”季薇摊开手，“显然他高估了他自己。”
“也可能是低估了我们。”格拉莱维把修复好的触腕高高举起，在半空满意地扭了两下。
或许是大战刚刚得胜，众人的氛围比刚进来时要好上许多。
起码简国主和季薇没有再互呛了。
“事不宜迟。”陆玲主动站出来，看向阿尔托莉雅，“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这样做——”
阿尔托莉雅慢慢挺起身，朝前方伸出手，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一抹光亮自虚空中诞生，紧接着一颗通体白亮的光球从图书室上方缓缓飘落。
它看上去虚无缥缈，没有实体，像是一道影像，但四周混动的虚境能量又显示这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物质。
“去接触它吧。”
阿尔托莉雅似乎已经累了，默默躺回贝塔的灵能之手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我现在没有能力掌控整个宝库，就交给你们了。”
“全部交给我们？”季薇挑了挑眉，“你这神还挺大方。”
“这份宝库本来就是需要传承的东西。”阿尔托莉雅淡淡地说了一句，“而且你们也是我的一部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阿尔托莉雅还不忘提醒道：“不过你们最好五个一起去接触它，否则一两个人可能没法完整地接受宝库的所有信息，会被大量的信息洪流冲垮，甚至死亡。”
想想也是。
光是触碰那些文明载体就会导致精神崩溃消亡。
而负责管控整个图书馆的中枢，其信息含量肯定远比文明载体要密集得多。
然而……
图书室内。
陆玲天团站在原地，互相对视，一动不动。
阿尔托莉雅见状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人回应。
一片沉默之中，季薇是最先耐不住的。
“要不就这样？”
简国主微垂眼睑，点了点头：“嗯，就到这里吧。”
格拉莱维举起触腕，“差不多了，再做下去也没意义。”
陆玲则是直接耸了耸肩，“动手吧。”
话音一落。
贝塔凝聚精神，操控灵能之手，一把将阿尔托莉雅牢牢握紧，当即举到半空。
同一时间，各类武器导弹魔法剑锋全部对准阿尔托莉雅。
瞬间成为众矢之的的金发女孩瞪大眼睛，整个人满脸懵逼：“等等，你们要干什么？”
季薇等人耷拉着眼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有陆玲走上前，背后是四位不同世界的同位体局长。
她一手做出插兜的动作，一边抬起头，盯向阿尔托莉雅。
“在我们回答问题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阿尔托莉雅，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