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眉头蹙起。
旁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沈青青却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
她兀自说道:“陛下,这后宫空置了这么多年,冷冷清清的,多我一个人,又能如何呢?
难道……陛下是怕皇后娘娘生气?她不会的……想当年,她自己不也只是个妾室吗?
如今能坐上皇后之位,已是天大的福分,怎会……”
“够了!”
陆怀瑾猛拍桌案,厉声喝断她的话。
沈青青垂着头,心中委屈。
在她看来,自己所求的不过是回到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哪怕退而求其次,只是留在他身边,这又有什么过分的?
可他却如此绝情,连一丝余地都不肯给。
陆怀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觉得厌烦。
可为了要到那毒药的配方,他就要先稳住这个女人。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朕会考虑。”
“真的吗?”
沈青青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希冀。
“嗯。”
陆怀瑾微微颔首,随即对殿外吩咐道,“来人,将沈氏带去漱芳斋后院的围房安置。”
守在门外的小德子闻言,不由得一愣。
他原以为陛下怒斥沈氏后,定会将人押回天牢严加看管。
却没想到竟要将她安置在漱芳斋后院的围房。
这待遇与天牢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小德子不敢多问半句:“是,奴才遵旨。”
沈青青心情大好。
能从暗无天日的天牢换到干净整洁的漱芳斋,足以说明此事已有了转机。
她抬眸看向陆怀瑾,恭敬地福了福身,便跟着小德子快步离去。
陆怀瑾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起身回到坤宁宫。
苏杳还在熟睡,小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
陆怀瑾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褪去外袍,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他刚躺下,苏杳的眼睛便缓缓睁开了:“陛下去哪里了?”
陆怀瑾心中一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没有去哪里,朕一直都在。”
苏杳没有多疑,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
可刚贴上他的胸膛,她心头却一紧。
陆怀瑾浑身透着一股寒气。
苏杳却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闭上眼睛,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陆怀瑾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翌日清晨,苏杳靠坐在床头,素雪为她整理着鬓发。
她忽然轻声开口问道:“素雪,昨夜陛下是不是出去过?”
素雪的动作一顿,神色有些迟疑,低声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
“你老实和我说,不必隐瞒。”
素雪见状,知道瞒不住了,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昨夜陛下确实起身出去过,吩咐了奴才们守好殿门,不让惊扰娘娘。
至于去了哪里,奴才也不清楚,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陛下才回来的。”
苏杳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心中那点疑虑愈发浓重。
他果然出去过,可他为何要瞒着自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小李子恭敬的禀报声:“皇后娘娘,长夫人进宫求见。”
“春桃?快让她进来吧。”
“是,娘娘。”
不多时,春桃便在宫女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她身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步履匆匆,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奴婢见过娘娘。”
“免礼。你快过来,坐到本宫身边来,本宫有话想和你说。”
苏杳与春桃二人情同姐妹,后来春桃嫁与长亭为妻,这份情谊也未曾淡去。
苏杳动了胎气的消息,长亭早已告知了春桃。
这些日子,她得知后忧心忡忡,彻夜难眠。
听闻昨日抓到了始作俑者,她今日一早便迫不及待地进宫来看望。
春桃依言走到床边坐下,一眼便看出苏杳气色不佳。
“娘娘,您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吗?瞧着脸色这般差。”
苏杳轻轻叹了口气,提起了昨夜陆怀瑾悄然外出之事。
春桃听后,连忙握住苏杳的手。
“娘娘,您这是多虑了。陛下说不定是深夜有紧急朝事要处理,才不得不出去的。”
“是吗?可他以前不管是处理朝事,还是有其他琐事,从来都不会瞒着我。”
“这正是陛下疼惜娘娘啊。”
春桃温言劝道,“娘娘如今怀着身孕,身子本就虚弱,又刚受了惊吓。
陛下定是怕您跟着操心劳神,影响安胎,才特意瞒着您的。
娘娘可千万不要多想,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这些年来,陛下对娘娘的心意,满朝文武、后宫上下谁不知道?
他疼您还来不及,怎会有什么隐瞒您的心思?”
被春桃这般一劝,苏杳心中的郁结稍稍舒展了些。
“是了,你说的有道理,或许真是本宫想多了。”
见她神色缓和,春桃也松了口气。
“娘娘,我还听说,这次害您受惊动了胎气的,是沈青青那个女人?”
苏杳轻轻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这女人也太可恶了!想当年,在陆府她就欺负娘娘,如今娘娘身份早已不一样了,她对娘娘下此毒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陛下已经将她打入天牢了。”
“那是自然要严惩的。”
春桃依旧愤愤不平,拿着帕子的手都微微用力。
“这种心肠歹毒之人,若不严惩,难消心头之恨,也难儆效尤。”
苏杳轻轻颔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这才发觉,往日里总寸步不离守在殿外,随叫随到的小德子,今日竟没在跟前伺候。
“素雪,今日可有见到小德子?”
素雪端着茶盏走近,摇了摇头:“回娘娘,今日未曾见过小德子公公。”
苏杳心中微疑,又看向候在一旁的小李子:“李公公,你可知晓小德子的去向?”
“回娘娘的话,小德子公公今日一早便派人来告假,说偶感风寒,身子不适,故而未能前来伺候。”
“怎么突然就病了?他在本宫身边伺候多年,极少生病。
你即刻安排下去,让人送些上好的补品过去,再请李太医亲自去瞧瞧,务必好好诊治。”
“奴才遵旨!”
与此同时,在屋内的小德子正坐立难安。
他心神不宁地在屋内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