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娘的就一挺机枪加六个半死不活的人！
够了。苏勇反手按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正面沟口堵着，鬼子短时间清不开。你不需要打退他们，只需要时不时放两枪，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
张大彪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苏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老张，我知道这是送死的活儿。但大牛手里那份情报，是全团一千多号弟兄的命。
你——
我没有选择。
这五个字说得极轻，却重得像山。
张大彪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狠狠别过头去，用力抹了一把脸。
等他再转回来的时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声音却已经硬了。
你他娘的给老子活着回来。
苏勇没答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剩下的人。
谁跟我去北边？
沉默了不到一秒。
四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犹豫。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肩膀被削掉一大块肉的狗娃，他整条左臂都吊着，右手却死死攥着枪，眼神凶得像条疯狗。
排长，我去。左手没了，右手还能打枪。
苏勇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这种时候，没有人有资格拒绝任何一个想打鬼子的人。
五个人猫着腰，借着烟雾和阴影，贴着沟底往北侧山脚转移。
身后，张大彪咬着牙，朝正面放了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像是最后的嘶吼。
苏勇没有回头。
他带着四个人穿过碎石堆，绕过两具鬼子尸体，终于摸到了北侧山壁下方。
抬头一看，山壁并不算太陡，大约六七十度的坡，上面全是碎石和灌木。借着火光隐约能看见，已经有一队鬼子开始往上爬了。
大约三四十个人，排成了一条线，手脚并用地攀爬。有几个还背着绳索和铁钩，显然是有备而来。
最前面的鬼子已经爬到了半腰位置。
苏勇目测了一下距离——不到一百米。
他举起枪，瞄准最前面那个鬼子的后脑勺。
手很稳。
呼吸很匀。
夜风从沟口灌过来，带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吹得他半边烧焦的衣领猎猎作响。
他扣下了扳机。
砰！
最前面那个鬼子脑袋猛地炸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山壁上坠落，砸在下面的碎石坡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沟底。
后面的鬼子全都僵住了。
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砰！砰！砰！
四个战士同时开火，子弹从下方往上打，几乎弹无虚发。山壁上的鬼子毫无遮挡，就像挂在靶子上一样，一个接一个被打落，惨叫着从半空跌下，有的摔在石头上当场断了脊梁，有的挂在灌木丛里还在抽搐。
短短十几秒，北侧山壁上就掉下来七八具尸体。
剩下的鬼子吓得趴在山壁上不敢动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往上爬是活靶子，往下跳是摔死。
打得好！苏勇低吼一声，继续！别让他们站住脚！
可他话音刚落，对面山壁上方突然亮起了一串火光。
不是枪口焰。
是掷弹筒。
鬼子在南侧山壁高处架了掷弹筒，隔着山沟朝北侧山脚打。
苏勇瞳孔猛缩：散开！
可已经晚了半拍。
轰！
一发榴弹直接落在他们右侧三米处。
气浪把苏勇掀得贴着山壁滑出去老远，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一片白。等他摇着头从地上爬起来，第一眼看见的，是狗娃。
狗娃仰面倒在碎石堆里。
胸口插着一块足有巴掌大的弹片，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可嘴里全是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勇膝盖一软，几乎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