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要想通过，要么拿人命去清，要么绕路。
不管哪种，都得花时间。
排长……张大彪爬过来，声音都在抖，你他娘的是不要命了？
命还在。苏勇吐了口血沫，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缴来的鬼子军用手表。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天亮大概在五点半。
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够了。苏勇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说给张大彪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沟口那边，鬼子大队已经彻底停了下来。
殉爆把他们前头的三辆车全炸没了，步兵炮报销了一门半，光是爆炸就当场炸死了三十多人，伤了五六十个。加上之前伏击打掉的，鬼子前卫中队已经基本瘫了。
渡辺正树气得嘴唇发白。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满编大队、八百多人、带着山炮的精锐部队，竟然在一条野沟里被人堵住了。
堵他的还不是什么主力部队。
从枪声密度和火力分布判断——对面撑死了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
中队长！一个浑身焦黑的鬼子军官跌跌撞撞跑过来，前方道路完全堵塞，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清理出通道！
两个小时？渡辺正树一把揪住他衣领，铁钳计划要求天亮前完成穿插合围！两个小时后天都亮了！
可是少佐大人，火还没灭，碎石太多，工兵——
废物！
渡辺正树一把推开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火海。
他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
不等清障。翻山。
翻……翻山？那军官愣住了，少佐大人，两侧山壁极其陡峭，夜间攀爬——
我说翻山！渡辺正树厉声打断，第二中队从南侧山壁攀上去，第三中队从北侧绕！剩下的人继续正面施压！我就不信，翻过这座山还能被十几个人挡住！
命令传了下去。
苏勇趴在石头后面，看见鬼子后方开始大规模调动，手电筒的光在两侧山壁上晃来晃去，就知道鬼子要绕路了。
他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南侧山壁太陡，鬼子就算能爬也得半个多小时。北侧倒是稍缓一些，但正好是周大牛撤退的方向。
如果鬼子从北侧翻过去，很可能会跟送信小队撞上。
不行。
绝对不行。
老张。苏勇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张大彪趴过来：咋了？
鬼子要从北边翻山。
张大彪脸色骤变。
他反应快，一下就明白了：大牛他们——
苏勇点头，如果鬼子从北侧上去，大牛他们就暴露了。情报也送不出去了。
张大彪握着机枪的手青筋暴起。
你说怎么干。
苏勇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我带四个人，转移到北侧山脚。
什么？
鬼子要从北边翻，我就在北边等着他们。苏勇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居高临下不好打，但从下往上打更不好打。鬼子爬到一半没有遮挡，就是活靶子。
你疯了！张大彪一把揪住他胳膊，你带四个人去北边，这边正面怎么办？鬼子正面还在压！
正面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