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个中队的兵力,带着两挺重机枪,就架在坡道出口两侧,枪口直对上方。
显然,鬼子指挥官也不是蠢货,早料到前线可能失利,提前在后方部署了这么一道截杀线。前面的溃兵把八路军引下来,后面的伏兵直接迎头痛击。
张大彪瞳孔猛缩。
“操——“
他还没骂完,两挺重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线的弹幕瞬间封锁了整条坡道。张大彪本能地朝右侧一滚,整个人摔进一个浅坑里,子弹贴着他后背飞过去,把他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打得当场拦腰折断。
后面跟上来的两个战士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个胸口连中数弹,整个人被打得后仰飞出去。另一个腿上挨了一发,惨叫着扑倒,还在地上翻滚,第二发就钉进了他的后脑。
“卧倒!全卧倒!“
苏勇的吼声从后方传来,所有人几乎同时趴下。
重机枪的弹幕从头顶横扫过去,把坡道两侧的石壁打得火星四溅。碎石崩得满脸都是,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刚才还势如破竹的追击,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妈的,鬼子有后手。“苏勇趴在一块断石后面,眯着眼往下看。
两挺重机枪交叉封锁,后面还有成排的步兵端枪待命。坡道又窄又直,硬冲上去就是送死。
张大彪趴在浅坑里,扭头朝上喊:“连长,咋整?“
苏勇没立刻答话。
他脑子飞速转着,目光在坡道两侧扫了一圈。左边是陡峭岩壁,根本翻不过去。右边……右边有一片塌方形成的乱石堆,石块大小不一,堆得高低错落,如果贴着石堆绕过去,能避开机枪的直射角度,但要冒极大的暴露风险。
可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
“周大牛!“
“到!“
“你带人在这儿牵制,给老子把枪声打密了,不管有没有子弹,拉栓声也给老子弄出来!“
周大牛一愣,随即明白了:“你要绕?“
“少废话。“苏勇已经开始往右边挪,“三分钟后我要是没动静,你就带人撤回坳口,不准犹豫。“
“连长——“
“执行命令!“
苏勇没再多说一个字,拍了一下张大彪的肩膀。张大彪什么都没问,咬着牙跟上了。
两个人贴着乱石堆,像蛇一样往右侧摸去。
周大牛这边立刻开始佯攻。仅存的几支步枪轮番开火,几个没枪的战士拿石头敲击钢盔,制造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再配上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愣是营造出一种大部队要强攻的假象。
下面的鬼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两挺重机枪的火力全部集中在正面坡道上,子弹暴雨般倾泻。
苏勇和张大彪趁着这个空档,猫着腰从乱石堆后面快速移动。石头棱角磕得膝盖和手肘生疼,苏勇左臂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他已经能看见最近那挺重机枪的射手了——一个壮实的鬼子机枪手,光着半截膀子,抱着机枪拼命扫射,旁边副射手正在换弹链。
三十米。
苏勇停住,缓缓举起三八大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