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苏勇已经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连腰都没弯，端着三八大盖就从炸毁的炮位往下压。火光映着他满身血污的轮廓，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身后几名战士咬着牙跟上。
张大彪更狠，直接把枪往背上一甩，双手各抄了一把从鬼子尸体上摸来的手雷，边跑边拉环，朝坡下一左一右甩了出去。
轰！轰！
两朵火光在坡道中段炸开，正好卡在上冲鬼子和柳树坳反冲下来的周大牛之间。下面鬼子被前后爆炸一夹，队形彻底乱了套，有人趴下，有人转身跑，有人端枪不知道往哪打。
苏勇就等这个乱劲。
一枪撂倒一个正在吹哨组织队形的鬼子军曹。
拉栓，再来，第二个鬼子胸口中弹跪倒。
他打一枪换一个位置，贴着坡面碎石快速移动，根本不给对方锁定的机会。每一枪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子弹全招呼在鬼子军官和机枪手身上。
失去指挥的鬼子散得更快。
而下方，周大牛带人的反冲已经杀到了坡道中段。
他那半截刺刀终于被拔掉了——不是自己拔的，是刚才一个鬼子刺过来的枪尖正好撞在上面，把那截断刃给硬生生磕飞了。伤口重新崩开，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淌，可他愣是一声没吭，反手就把那鬼子的脑袋用枪托砸了个稀烂。
连长在上面！往上靠！
周大牛嘶哑地喊。
两股人马终于在坡道中段合拢。
鬼子被夹在中间，上面是苏勇和张大彪居高临下的火力，下面是周大牛带人的白刃突击，左右又是险峻山壁，根本无处可逃。
一个鬼子少尉满脸是血地举着军刀嚎叫，想把溃散的士兵重新组织起来。可他刚喊了两声，苏勇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子弹从左太阳穴钻进去，右边飞出一团红白之物。那少尉瞪大眼睛，军刀脱手，直挺挺扑倒在尸堆上。
最后一个军官倒下，鬼子彻底崩了。
剩余的十几个鬼子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坡道下方逃窜。有人扔了枪，有人连钢盔都甩了，踩着同伴尸体疯狂朝山下滑。
苏勇连一秒钟都没犹豫。
他太清楚，这种时候绝不能留喘息之机。鬼子一旦退到后方重新整队，凭他们手里的弹药和兵力，根本经不起第二轮进攻。只有趁着溃逃把他们彻底打散、打残、打怕，才能真正把野狼沟守住。
一行人沿着坡道狂追。
脚下全是尸体和碎石，又湿又滑，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空气中全是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的刺鼻气息，浓到让人反胃。
张大彪跑在最前头，手里大刀反光如电。他追上一个落单的鬼子，那鬼子扭头看见他，吓得连枪都举不稳，张大彪一刀斜劈下去，从肩头直砍到肋骨，那鬼子闷哼一声就软倒了。
旁边又窜出一个，端着刺刀就捅。张大彪一侧身，刺刀擦着他腰间划过，割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可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回手就是一记横斩，刀锋正中对方脖子，头颅差点飞出去。
大彪！别一个人冲太前！苏勇在后面吼。
张大彪根本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不管。他跟疯了似的往前冲，逢人就砍，一口气连追出去五六十米，身后留下一路尸体。
直到一个拐弯处，他猛地停住了。
前方，坡道尽头的开阔地上，黑压压站着一片人。
不是溃兵，是整整齐齐的列队。
鬼子后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