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并无主将,遭了埋伏霎时间乱作一团,只顾往后奔逃,将伤兵甩在身后。
此时天九等人再用大石攻之鞭长莫及,随即号令道:“放箭!”
只是除天九等四人之外,这些蒙面黑衣人之中只有十支长弓,三番连射之后又射中五六十人马,其余骑兵已逃出一射之地。
官道之上只余下不住哀嚎之声及血腥之气,不少兵士被大石砸瘪了脑袋当即毙命,其余重伤落马的大多是前胸后背受了重创,挣扎半晌过后死了大半。其余伤势较轻的的又被慌乱战马踩踏,又死了甚多。
片刻之间战况惨烈,慕君还与厉若恬不忍再看,那蒙面人统领也只是瞄了几眼便即收回目光,拱手对天九道:“尊驾谋略高妙在下佩服至极,不知我等再将如何?在此静候?”
天九一脸平静,沉了沉道:“你多派些人手将弓箭全数敛到此处,将伤马往后拖出三十丈,如此待禁军反击便可将他们拒在半射之地,可靠着弓箭再好好阻拦一番。”
那人一拍脑袋脱口道:“好!我等这便去办!”说罢分了两部,一部收敛弓箭,一部则取拖动马匹。
袭洛依又见群死群伤惨状,叹口气道:“想不到因郭家之人,又死了如此多中原兵士,当真罪过!”
天九转头道:“这便是入局之果,若是咱们不入局,郭家之人势必要被押回京城砍头。若是如此,夫人此后定会心怀不安,毕竟与郭家相熟。
不过郭渡山早在出兵之前就已打定主意要反,对于如今大势来讲,救不救郭家并无太大差别。因此,我对救郭家之事并无执念,这便是之前我问夫人如何处置此事的缘由。”
袭洛依听了欠身道:“此事我袭洛依拎得清,多谢你仗义出手。”
“多谢恩公!”
将军夫人携郭初薇下跪叩谢,面上泪痕犹在。
天九摆摆手道:“不必,我并非仗义相救,只是不愿君还怪我无情罢了。要谢就谢君还心善,将我这无情之人暖得有了些许人气。”
慕君还面上一红,将郭家母女扶起轻声道:“夫人莫要听大哥的,他为人清冷,不愿旁人欠他的人情,这才如此说法。”
半个时辰过后,黑衣人收敛出五十余张完好长弓及近千支箭矢,天九吩咐分发各人,众人排成三排静静等候。
过了一会,隆隆马蹄之声渐渐逼近,天九淡淡道:“看来援军已到,将他们又赶了回来。
你等待他们到了死马近前便搭弓射箭。只不过此番不必太快更无须伤人,只将他们吓住也便罢了,待援军赶上迫他们降了便是。”
禁军骑兵慌乱不堪,各自纵马疾蹿,发觉诸多死马拦路也不愿停下,天九随即一挥手,众人向下胡乱射箭。
逃窜兵士见到飞箭漫天更如惊弓之鸟,匆忙勒住马儿,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却听一声高喝如同春雷印心:“还不下马降了,可饶你等不死!”
话音方落便有几十兵士惊骇之中坠下马来,其余兵士见了以为他们先行降了,双腿一软随着纷纷下马,将佩刀长枪等兵器抛落而下,而后跪倒在地不敢妄动。
不一刻,身后援军赶到近前,见禁军近千人已然跪地降了,正不明所以,只听一人朗声道:“金王爷!你如何成了援军之将?”
援军主将一身重甲冲在最前,闻听此言哈哈一笑:“马贤弟!我金昭来得不算晚吧!”来人正是西洲镇北王金昭,手中大枪正高高举起。
天九自高处纵身飞下,竟轻飘飘飞出十丈,落地之时单脚一点又纵出五丈落到金昭近前。
金昭下马相迎,上前握住天九双手喜道:“想不到分别数日,竟又与你并肩而战,痛快!”转头吩咐身后副将道:“汤衍,你先将败军绑了听候发落,我与马贤弟有话要讲。”
金昭余光瞥见慕君还在高处观望,不由得远远拱手道:“慕姑娘安好我金昭甚是欣慰,马贤弟为救你历尽千难万险,今后定要好生待他,你们二人再也莫再分离才好!”
慕君还微微一笑点头应了,对袭洛依及厉若恬道:“他叫做金昭,是西洲国镇北王,此番来中原是为找寻故人安远公主。”
袭洛依一脸惊异之色,脱口道:“安远公主岂不就是当今皇后之选?”
金昭将天九拉到无人之处,长出一口气道:“人生际遇不可捉摸,又似是天注定!方才我那副将汤衍,之前与我是老相识,乃是西洲人士,当年因东大王之事逃到中原,做了四皇子帐下。
我与永邦赶路之时正遇他四处征兵,相认之后他极力劝我为四皇子效命。我再三权衡,如今若想救出安远也唯有借助四皇子大军,这才带着永邦投奔汤衍。
汤衍出逃之时军阶较低,不肯再任主将,我这才作为主将前来驰援。原本想着又是一场恶战,未料想贤弟如此神威,竟已重创禁军,我金昭当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哈哈!”
天九轻轻一笑,摇摇头道:“为了安远,金王爷当真是无所顾忌!如此也好,有你这员无双猛将助四皇子,赵永疆皇位更是难保,只是朝安距此尚有几百里,你如此深入若是遇到保皇大军便难办了!”
金昭一摆手道:“贤弟大可放心,如今郭渡山已然反水,其余保皇之军只余地方守军,已不成气候。
此番救出郭家之人后,我可自此反攻回去,与朝安四皇子那面大军两面夹击,加上郭渡山沿途留下数万军,可里应外合,若是粮草充裕,一月之内即可抵近京城!”
天九听了心下一动,随即问道:“看来四皇子粮草不济,想要一鼓作气怕是难了些。”
金昭微微蹙眉,低声道:“看来,何事也瞒不过你,我方才话中的确有担忧他粮草不济之意。如今四皇子大军加上郭渡山大军已逾三十万,如此雄狮并无国库接济,我约莫撑不过半月,军饷怕是要亏空。”
天九思了片刻道:“王爷还未见过四皇子,见过之后他可否再重用于你乃是两可之事,只怕他疑心过重,将你晾在一旁,到时就是攻破皇宫,你也未必见到安远公主。”
金昭喟叹一声:“这也是我所担忧之事!即便是救下郭家之人,我投奔他短短时日也极难讨他欢心。”
天九随即道:“此事我有个法子,可令四皇子将你当作心腹之将。”
金昭双手紧紧握住天九臂膀,急急道:“贤弟快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