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断然出剑,叮的一声点中软剑,只觉力道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软剑随即反曲如弓依旧扑面而来,只得使了粘字诀,以剑贴在软剑之上按压之下奋力甩出。
那软剑呼的一声向外飞走,眼见便要飞远,却在半空中好似为人扯住剑柄一般,猛然甩头复又疾飞而回,眨眼之间又到眼前。
只是这次天九已然察觉,软剑在半空之时有数道闪光在其周侧一瞬皆无,心知天一乃是以数条丝线掌控软剑,如此手法简直妙到毫巅,人不近身便可杀敌于数丈开外。
天九心道,丝线虽长毕竟有限,身子腾空而起退到五丈开外。只见天一身形一顿好似有些犹豫向前追去,软剑又如飞蛇一般激射追击。
天九趁天一操控软剑略有间隙之际,极快取出火绒搓成五个小球,以酒葫芦中烧酒浸湿随即引燃,而后反手掷出。只见五道火光直奔软剑之后而去。
天一正欲落地之时,抬眼见五道火光之时已是不及,不由得脱口道:“竖子何敢……”
只见五道火光似是在空中遇到阻碍砰然炸响,而后竟在软剑之后又生出五道火光极快向天一那处燃去。
那软剑如使了灵性一般自半空坠下,天九心道,成了!一个纵身上前便要伸手接住。待要握到剑柄之时,软剑忽地抖得笔直斜飞而起,噗的一声刺中天九肚腹。
天九一声闷哼,风灵剑随即杀到将软剑挡飞,软剑刺入肚腹半尺,虽并未伤及脏腑,却即刻血流不止。只得胡乱掏出酒葫芦倒了些烧酒在伤口,而后将其燃起。
众人只见天九肚腹那处燃起红蓝之火仍不为所动,急退数步持剑戒备,待火渐渐灭了探手在肚腹伤口处狠狠捏下,如此竟一举将伤口血涌止住。
此时天九衣衫褴褛,已然不成样子,只好将衣衫撕扯而下,露出肚腹一团焦黑,及背后那条极长创口的血红殷殷。
天一见了不由呆了呆,略一弹指将软剑自五丈外收回挂在腰间,徐徐道:“好得很!也怪不得你十五岁接单之后几乎败绩,自我天罡出逃数年仍能逍遥快活!如此便将你杀了当真可惜!”
说罢转头向大长老道:“大长老,仅凭我一人许是可将其杀了……方才您也见到,天九在武功、心智、计谋及勇猛等俱都是上上之选,我倒起了惜才之心,倒不如……我们几人联手将他擒了,说不定还有些回旋余地。”
大长老沉吟半晌,终是道:“我又何尝不愿他肯为我天罡效命,只可惜此子冥顽不灵,我恐怕将其带回天罡乃是引狼入室,如此倒不如狠狠心将他杀了!你等莫要再作壁上观了,联手将他杀了永绝后患!”
天一听罢长长叹了口气道:“左长老拼死护你不无道理,只可惜你鬼迷心窍,违背天帝之意,也只好将你葬在此处了!”说罢一挥手,身后极快闪过四人。
天四沉声道:“单单杀了倒便宜了他!”
天一冷冷道:“事到如今莫要多言,去吧!”
四人身形闪动腾挪,在空中移形换位,眨眼之间便站在天九身前不足一丈处。
天九暗道今日当真是在劫难逃,微微一笑:“诸位劳师动众,我天九当真是受宠若惊,倒不如自行了断来得痛快!”说罢举剑便要自刎。
那四人看似不为所动,心中却起了丝丝波澜,暗道这厮诡计多端,纷纷取了兵刃严阵以待。
一人左手套上亮闪闪利爪,右手为八棱小盾,边角处各有一根明晃晃长刺。一人单手随意握着一柄细长柳叶刀,一人单手拎着一蒲扇大小的短柄手斧,一人则手持长短双刀,使短刀撬开面具向外啐了一口。
天九手中尚有西门家火器压底,自是不肯轻易自裁。只是他这一自刎演得委实太真,将风灵剑在脖间一环,噗的一声自脖颈间喷出一股血雾,而后身子直直向前栽倒。
众人均看得呆了,那四人亦是微微错愕,却听天一喝道:“速速避开!”
只见天九倒地之前自双手一抖也不知飞出不知何物,直奔四人而去。
不过来物并非暗器,似是数团破布一般,天四等人听了天一之语待要纵跃而走,见到天九虚张声势,又不自主松了口气。
正待嘲讽之际却见眼前火光大盛,而后轰隆之声震破耳鼓,一股气浪随即扑面而来,将四人吹得向外翻飞。
天九趁机一个纵身而起,正欲逃向山后之时,只见无忧峰之后那座万年雪山似是发出龙吟一般,脚下山地亦有微颤之感,周身寒毛根根炸起,不由收住脚步定睛观望。
大长老一挥宽袖,沉声喝道:“不好!万年积雪怕是要崩塌横流,不出片刻便要湮没此处,速速撤出无忧峰!”
说罢山地渐渐震动不已,轰隆之声由远及近,雪山之上已起了万丈雪尘,一条千丈雪龙翻滚而下,似是要世间万物皆要吞进腹中一般。
方才押往后山江湖各派及数百兵士混在一处狂奔而来,手中兵器边奔边弃,纷纷张开大口不住呼喊。
只是轰隆之声响彻云霄,根本难以听闻,众人便好似皆成了哑巴聋子。
那四人吃了天九的亏,见他呆立那处还要再上,却被天一甩出软剑拦住去路,张口无言道:“不要命了!速速逃离此地,他若是随着咱们奔逃,放暗青子将其拦住,令其葬身此处也便是了!”
四人听了也觉言之有理,只是天四不甘心,一声嘶吼之后猛一甩手,随着众人向吊桥处飞奔而走。
天九原本打算混在众人之中逃离此地,不过一扫无忧峰地势旋即弃了此念。只因无忧峰内西低东高,天罡等人逃向吊桥那处乃是向西而行,那处地势较低。
自己若是反向而行,虽是早先遇到流雪洪流,但东面那处冰洞极深,且洞口处立有巨石为顶作为遮蔽,许是可在其中暂刻存活,想到此处几个纵跃便向那处奔去。
只是东面忽地刮起巨力狂风,自己奔到距洞口四丈之时身子如同落叶一般被吹得翻飞落下,待要再前行之时脚下已有雪沫,毫无借力之处,竟又向后退了五尺。
此时雪尘漫天、狂风大作,吹得天九昏天黑地,一口喘息之气也难以为继,只得暗自苦叫道:“遭了,此番当真要化为一尊冰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