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道长所说,小玲不敢苟同。”
“驱魔马家追杀将臣两千年,自问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将臣。”
马小玲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嘴里的将臣,和我们所知晓的将臣,差距太大,有云泥之别。”
沐辰噙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如果贫道说,两千年来,马家就从未了解过将臣…不,应该说两千年来,将臣就没有把马家放在过心上,你们所谓的追杀在他眼中,不过是漫长岁月的无数次苏醒里,固定刷新的Npc呢?”
驱魔马家,矗立神州大地两千余载岁月。
这话,说的冒犯,听在马小玲耳中,更是刺耳无比,这些话语字字句句都将她从小构建起的观念割裂,完全和她的认知截然相反,她由此,从中感受到浓浓的贬低、轻蔑。
“你,你放肆!”
马小玲瞪着眼望着沐辰,被气得浑身发抖,倔强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望着快被自己气哭的马小玲,沐辰摇了摇头:“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言海。”
“你还说!!”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服。
马小玲这回是真被气哭了,哭的花枝乱颤,眼眶鼻翼微红。
“咳咳。”何应求硬着头皮,上前求情道:“前辈,小玲她年轻气盛不懂事,还请您老人家不要和她计较。”
马小玲:?
当着我的面轻辱我马家。
把我都弄哭了。
你不为我出头就算了,你让他不要和我计较???
百年前,最擅长对付僵尸的修行势力,南有茅山,北有马家,合称南茅北马。
后来随着毛小方崭露头角,与马家马丹娜相隔南北,遥遥相立,一人封禁前清王爷残尸,一人斩除僵尸王玄奎,也被称为南毛北马。
世人不知,毛小方和姑婆的私交很好。
在姑婆死后,她有一段时间就跟随何应求学习他脉法术。
对她而言,何应求即是老师,又是朋友。
眼瞅着自己人都站到了对面,马小玲哭的更伤心了,从花枝乱颤变成了硕果乱晃。
“呜呜呜~求叔,我讨厌你呜呜呜,沐道长,你更不是什么好人呜呜……”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cos起说唱歌手,艺名AKA边哭边骂,就是diss嫩了些,没有展现出攻击力,骂人骂的像撒娇似的。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听…”
瞅她这副模样,沐辰是哭笑不得,颇为头疼的朝何应求道:“打包带走打包带走,大晚上的别逼我扇小朋友。”
“好的哥,不是,好的前辈!”何应求忙不迭的点头,推搡着马小玲让她抱起王珍珍离开。
他是真怕沐辰前辈发火,一巴掌给马小玲拍成东一块,西一块。
客厅中。
除了坐在沙发上的沐辰和站在沐辰身后的山本一夫,只剩下玄关旁毫无声息的阿Ken,以及况天佑。
“沐道长…”况天佑讪讪道:“那什么,时间不早了,大家都走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人本来就排斥与拥有能够轻易弄死自己的能力的陌生人独处。
更何况在况天佑眼中,这个陌生人看起来还亦正亦邪。
“阿秀还活着么?”
六个字,说的轻描淡写,落在况天佑耳中,却如黄钟大吕。
振聋发聩,浑身一紧。
他满眼戒备:“沐道长,你知道阿秀?”
“忘了?贫道现在的主业是算命的?”
况天佑愣了愣,讪讪道:“沐道长,你瞧我这记性……”
山医命卜,修行的四大辅助之道。
沐辰表现的战斗能力,恐怖到让人忽略,他只是一个辅助系道人。
想到心中所爱,况天佑脸上露出的讨好笑容,缓缓收敛消失。
沉默片刻。
他闷声道:“还活着,但已经很久没有过清醒意识,医生说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医学奇迹,医生还说…就在这几个月了。”
沐辰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不把她变成僵尸?”
况天佑面露苦笑,满是疲惫倦意的眼中,充斥着苦涩与哀伤:“长生是世间最残忍的刑罚,我既舍不得挚爱与我一同受刑,也舍不得挚爱成为和我一般的,以鲜血为生的怪物。”
长生的重量,不是每个人都能承载的。
时间,是最大的诅咒。
不断认识新人与不断送走旧人,在无限的时间中重复的循环,情感会逐步耗尽,内心会渐渐空洞,最终会走向自我毁灭。
沐辰摇了摇头,骂道:“榆木脑袋,这六十年你算是白活了,她怎么这么倒霉,看上你这么个瞎了心的玩意?”
“你这byd也算个人?骂你我都嫌脏了嘴!”
前一秒还出尘俊逸,如谪仙临尘,下一秒就像市井小民,泼妇骂街。
况天佑被骂到狗血淋头,又因前后反差之大表现的目瞪口呆。
“沐,沐道长,您,您这是何意味?”
“我是何意味?”
“所谓医学奇迹,不过是医学领域从医学角度无法解释之物的形容。”
沐辰嗤笑一声,恨铁不成钢道:“从医学解释不通,你不会从其他地方切入想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再见你一面的执念,支撑她活到了现在?”
“医生说就这几个月了,那是踏马身体情况差到,天大的执念也顶不住了!”
前世观影时,沐辰看僵约,就曾被两大煞笔行为尬到头皮发麻。
一个是况天佑对阿秀数十年如一日的‘求救’,无动于衷。
一个是将臣对女娲丧失自我底线的舔狗行为。
后者暂时看不过眼也没办法,改变前者却不需要废什么功夫。
沐辰劈头盖脸的一番言语,从况天佑从未想过的角度切入,听得他浑身一紧。
“这,这不可能吧?”
“人的执念,能抵得过生老病死的客观规律?”
沐辰:“所谓七分天注定,三分靠自己,大势不可改,然小势可改,要是没有执念,她早死了。”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现在就去医院和她说说话,好好看看这个你口中,已经很久没有过清醒意识的人,听到你的声音,会不会燃烧最后的寿数,噶蹦一下醒来和你说几句话,再噶蹦一下的死掉!”
“或者,你也可以试试这几个月不去医院,等她死掉七天后,医院里会不会多出一头地缚灵。”
说完。
沐辰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况天佑从未见过的认真语气道:“by…况天佑,贫道不晓得长生是不是刑罚,可贫道算得到,她只想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