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被问得额头上冒了汗,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我得回去查查。”
“不用查了。”宁悦溪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你们投了不到两百万,搞了所谓的‘三通一平’,账做得一塌糊涂,连合同都没有。现在你们拿这个当借口,卡着不给企业交地,是想干什么?想逼企业给你们交‘过路费’?”
钱总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宁市长,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我们也是为企业着想,怕土地权属不清,以后产生纠纷……”
“够了。”宁悦溪打断他,“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个问题解决掉。解决不了,你写辞职报告。”
钱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宁悦溪那张铁青的脸,把话咽了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三天后,问题没有解决。
港务集团不但没有交地,反而变本加厉,以“安全评估”为由,把港口物流园区所有地块的交付都停了。
宁悦溪知道,这不是钱总一个人的意思。他背后有人。
她把情况跟林为国通了气。
林为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悦溪同志,港务集团的事,我早就想动了。彭家路在的时候,港务集团就是他的钱袋子,工程款、采购款、人员工资,什么钱都从港务集团走。彭家路虽然走了,但他的旧部还在,港务集团那摊子事,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
“林书记,您的意思是,把港务集团彻底查一遍?”
“查。但不是我们查。”林为国看着她,“我建议,向省里汇报,请省纪委监委介入。圩河的事,不能再捂着盖子了。”
宁悦溪犹豫了一下。
向省里汇报,等于承认圩河的问题自己解决不了,这对她这个新来的市长来说,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但她又清楚,林为国说得对,港务集团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牵扯的人和事太多太杂,光靠圩河自己的力量,确实很难查清楚。
“好。”她点了点头,“我跟您一起去省里汇报。”
胡步云在办公室接见了他们。
他听完两个人的汇报,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田天泉的号码。
“天泉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田天泉很快来了,手里拿着笔记本,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林为国和宁悦溪坐在沙发上,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胡步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看着田天泉:“天泉同志,圩河港务集团的问题,你带个调查组下去,彻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田天泉点了点头:“书记放心,我这就安排。”
林为国和宁悦溪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田天泉的动作很快。
调查组进驻圩河的当天,就封存了港务集团近五年的财务账目和工程档案。
港务集团的钱总被叫去谈话,谈了整整一天,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是被两个工作人员架出来的。
消息传开,圩河官场炸了锅。
有人在背后骂宁悦溪:“这个女人太狠了,港务集团是圩河的命脉,她这是要断了圩河的根。”
有人说:“港务集团的问题谁不知道?以前彭家路在的时候,谁敢动?现在彭家路倒了,宁悦溪这是要赶尽杀绝。”
还有人说:“你们别骂了。港务集团那摊子烂账,早就该查了。宁悦溪虽然狠,但她做得对。再这么捂下去,圩河就真完了。”
林为国和宁悦溪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他们按照既定的节奏,一边配合省纪委监委的调查,一边推动港口物流园区的落地。
钱总被停职的那天,宁悦溪在市政府召开了一个专题会议,研究港口物流园区土地交付的问题。
参加会议的有市自然资源局、市交通局、市港务局、港口集团等十几个单位的负责人。
会议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宁悦溪就拍了板:所有地块按原计划交付,任何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
谁拖延,谁承担责任。
交通局局长赵勤在会上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宁悦溪宣布决定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散会之后,赵勤没有急着走,而是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才走到宁悦溪面前。
“宁市长,有件事我想跟您单独汇报一下。”
宁悦溪看了他一眼:“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