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你什么了?”黄飞腾他爹放下喷壶,慢悠悠的坐到办公桌后面,神态从容。
不招呼我坐下?
也对,人家堂堂副区长,级别不知道甩他这个小副科多少级,用不着跟他客气。
何况他还是不请自来的恶客。
也有可能是想从气势上压倒他。
刘根来就不怵这样的。
“欠我一个解释。”刘根来还是立正站好,说出的话却半点也没客气,“他用两把五六半当诱饵,引诱李凌和杨帆上钩,背地里安排了几个人想把他们当场擒获,这么阴损,不该好好给我个解释吗?”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他坑的也是别人,跟你有啥关系?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找我吧?”黄飞腾他爹淡淡反问。
“有个事儿,你可能还不知道。”刘根来故意打开办公室的门,朝两边看了看,这才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李凌是李书记的儿子,杨帆是杨书记的儿子。黄飞腾坑他俩,不是给你这个当爹招灾吗?”
“哦?听你的意思,你还挺为我着想?”黄飞腾他爹面露笑容,明显早就知道了杨帆和李凌各自的爹是谁。
“可不是嘛!”刘根来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就是来帮你的。”
“那我谢谢你。”黄飞腾他爹笑容依旧。
跟我装糊涂?
你个老狐狸。
“甭客气,谁让我跟你儿子有渊源呢,他好不容易当上副科长,可不能轻易被撸了。”
装糊涂?我还看你还装不装。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黄飞腾要是才不配位,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不用别人撸他,我这个当爹的就会让他把位子腾给更有能力的同志。”
黄飞腾他爹掏出一根烟,从从容容点上。
没唬住?
段位真高啊,单纯的旁敲侧击,还奈何不了他。
那就干脆单刀直入好了。
“领导就是高风亮节,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回头我就调查调查开黑市那帮人为啥会那么听黄飞腾。,黄飞腾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干啥。领导,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啥见不得人的交易?”刘根来笑容可掬。
黄飞腾他爹没应声,手指夹着烟,淡淡的看着刘根来。
还想给我施压?
当我是吓大的?
“初次见面,领导可能还不了解我,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会破案,甭管多复杂的案子,到了我手里,都会真相大白,从未失手。”刘根来又加了一码。
黄飞腾他爹沉默片刻,弹弹烟灰,终于回应了。
“上次那事儿不都过去了吗?该谈的都谈了,该办的也都办了,你还揪着不放,你家大人知道吗?”
“我也以为过去了,可你儿子不答应啊!”刘根来一摊手,“你恐怕还不知道杨帆和李凌跟我都是啥关系吧?
这么跟你说吧,他俩的爹都把他交给我了,说是该打打该骂骂,对他俩好点。他俩要是真被你儿子坑了,你让我咋跟他俩的爹交代?
你也是当爹的,你儿子要是被人坑,你不恼?”
刘根来自始至终没提黄飞腾坑他的事儿,只提杨帆和李凌,这就让他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
要是提自己被坑,那就成了徇私报复,境界立马低了好几个层次。
“你到底想干什么?”黄飞腾他爹没再兜圈子,估计是感觉刘根来没他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吧!
你总算说到正题了。
这算不算是我气势压了你一头?
刘根来有点小得意。
“其实也没什么,我是从基层派出所出来的,最知道基层派出所有多难,出了个害群之马,影响的是一大片,搞不好整个派出所都没办法安心的为人民服务……”
“打住,我用不着你给我作报告,直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等刘根来说完,黄飞腾他爹就抬手打断了。
一点耐心都没有,我还想好好发挥发挥,做一做你的理想工作呢!
说不定我也有当指导员的潜质,也不给我机会证明。
“腾出来的副所长位子,你们就不要惦记了。”
兜了半天圈子,刘根来总算说到了重点。
“呵呵……”黄飞腾他爹笑了,“你有人选?”
这下轮到刘根来笑而不答了。
“你把问题想简单了,就算我们的人选退出,也会有其他人盯上那个位子,你的人选不一定能当上。”黄飞腾他爹笑容玩味。
“说的也是,要不,其他人,你也帮帮忙?”刘根来顺杆就爬。
“年轻人,不要得寸进尺。”
黄飞腾他爹笑容一收,“这次的事,我事后多少了解了一下,飞腾做的是有点欠考虑,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也仅限于此。
话说在前头,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约束飞腾,你也管好你自己。”
黄飞腾他爹的话说的挺隐晦,刘根来还是听出了威胁。
他要还是不依不饶,继续拿这件事做文章,他就会来个鱼死网破。
“是。”
刘根来啪的打了立正,像模像样的敬了个礼,转身就走,“领导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目的达到,刘根来也懒得再跟他啰嗦。
从区政府出来,刘根来直奔站前派出所。
黄飞腾他爹有句话说对了,他们的人选退出,还有别人也在盯着那个副所长的位子,跟这些人比,李福志还是没多少优势。
那就想想别的办法。
他想给那个分局和派出所各送一头野猪,得了肉,总得念一点好不是?
他没想自己送,那样目的太明显,容易遭反感,他想让杨帆去送。
杨帆表面上跟李福志没多少关系,他去送野猪,招致反感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送野猪的理由,可以安在杨帆他爹头上。
至于杨帆他爹为啥让儿子去送野猪,这么高深莫测的问题,下面的人想不明白也很正常。
领导的心思岂是那么容易琢磨透的?
杨帆和张长河正在巡逻,刘根来找到他们的时候,杨帆正揽着张长河的肩膀,嘚吧嘚吧的跟他说着什么,还挺专注,都没理会背后的挎斗摩托声。
直到刘根来转到他们身前,俩人才看到。
“师兄,你咋来了……车上装的啥?”杨帆一脸惊喜。
“师兄好。”张长河比他规矩多了,还顺手给他敬了个礼。
“野猪,你帮我个忙。”
在看到他俩的时候,刘根来就在挎斗里放出了两头将近两百斤的野猪,都用麻袋装着。
等跟杨帆说明白把这两头野猪送哪儿,都说什么,杨帆啥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了。
“好嘞!师兄,快点,快点,我来,我来。”
这家伙有点兴奋过头,没等刘根来下车,他就往下撵。
刘根来刚下车,他就迫不及待骑了上去,一拧油门,轰隆隆的开走了。
还敢撵我下车?
分不清大小王了?
有空还得收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