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到了。
孙玄收拾好东西,跟王二林打了声招呼,骑着摩托车回了家。
院子里,孙父正在树下喝茶,孙母在旁边择菜。
孙明熙和孙雅宁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孙玄停好车,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一口。
孙雅宁嫌弃地推开他的脸,挣扎着要下去。
孙玄哈哈笑着,把她放下来。
“爹,娘,我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孙玄说,“张昊请客,去他家里。等菁璇回来给说一下。”
孙父点点头:“去吧,别喝太多。”
孙母也叮嘱:“早点回来,别太晚。”
孙玄应了一声,又跟两个孩子挥挥手,然后出了门。
他骑上摩托车,没有直接去张昊家,而是先绕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看看四周没人,他把意识探入空间,从里面拿出两个大西瓜。
他把西瓜放进挎斗里,这才发动摩托车,朝张昊家驶去。
空着手去别人家吃饭,总归不太好看,尤其是在这个讲究人情往来的年代。
张昊家住在县城南边,房子不算大,却是实打实的砖瓦房。
巷子窄窄的,两边是青砖灰瓦的平房,家家户户门口种着些花草。
摩托车在巷子里穿行,偶尔有鸡从路边跑过,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到了张昊家门口,孙玄看见王二林已经在那儿了。
他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纸箱子,箱子里装着四瓶酒。
看见孙玄,王二林朝他招手:“玄子,你来了!”
孙玄停好车,看了看那四瓶酒——西凤酒,好酒。
他嘴角抽了抽,心想这货是真舍得,四瓶西凤,够普通人家一个月工资了。
这货,是真不怕喝多了出事啊。
“你可真行。”孙玄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王二林嘿嘿一笑,一脸得意:
“那必须的!昊子弄了好东西,咱酒必须跟上!今天不醉不归!”
正说着,院门开了,张昊从里面跑出来。
他换了身家常衣服,脸上带着笑,一看见孙玄车兜里的西瓜,眼睛就亮了。
“玄子,这西瓜好!”
他跑过来,抱起一个,掂了掂,“得十几斤吧?”
孙玄点点头:“两个都是,你抱一个,我抱一个。”
张昊抱着西瓜往里走,边走边喊:“倩儿,玄子和二林来了!”
院子里,张昊的妻子常倩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见喊声,她探出头来,笑着招呼:“玄子,二林,快进屋坐!”
三人说说笑笑,一起走进屋里。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都是老式的木桌木椅,墙上贴着几张旧年画,透着一股浓浓的年代生活气息。
张昊的媳妇常倩, 人长得清秀,性格也贤惠,就是管张昊管得严,尤其是在喝酒这件事上,半点不让步。
把西瓜放下。张昊又接过王二林手里的酒,放到桌上。
常倩看见那四瓶酒,立刻瞪了张昊一眼。
张昊讪讪地笑着,小声说:“就喝一点点,一点点。”
常倩哼了一声,没说话,缩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凉拌黄瓜、花生米、炒鸡蛋、一盘腊肉,都是下酒的好菜,香气扑鼻。
而桌子正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搪瓷盆,盆口严严实实地盖着一个盘子,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但一股浓郁又特殊的香味,正从缝隙里钻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张昊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桌子大盆:“这里头,就是好东西了。”
王二林眼睛亮了,迫不及待地说:“快掀开看看!”
张昊嘿嘿一笑,伸手把盘子取下来。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盆子里,是一锅炖得浓浓的汤。
汤色金黄,上面飘着一层油光,香气扑鼻。
但让孙玄愣住的,不是那汤,而是汤里捞出来的东西。
几根粗壮的、形状特殊的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肉。
孙玄看着那东西,又看看张昊那张猥琐的笑脸,忍不住说:
“昊哥,你这是……虎鞭和鹿鞭?就这样炖了吃了?”
这东西,在东北林区或许不算特别罕见,但在内陆县城,那可是实打实的稀罕宝贝,药用价值极高。
一般人都是拿来泡酒、入药,谁会直接拿来炖了吃肉?
张昊却满不在乎地搓了搓手,那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浪费啥?好东西,吃进肚子里,那才叫不浪费!
这玩意儿,我可是托了好大的人情才弄到手的,在锅里整整炖了一下午,烂透了,入味得很!”
孙玄嘴角抽了抽,看向王二林。
王二林正盯着那锅汤,眼睛放光,嘴里念叨着:“好东西,好东西啊……”
孙玄扶额。这两个卧龙凤雏,今天这是要整哪出啊?
张昊拿起筷子,往盆里戳了戳,一脸满足:
“你们是不知道,这东西大补!
男人吃了,那是浑身是劲!
今天咱哥仨,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王二林一看这东西,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也不管什么浪不浪费了,拿起筷子就跃跃欲试:
“我不管浪费不浪费,好吃就行!昊子,快,给我夹一块!”
孙玄看着这两个急不可耐的家伙,哭笑不得。
常倩从厨房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看见盆里的东西,脸上微微一红,瞪了张昊一眼:
“你啊,就知道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喝点酒,别喝多了又丢人现眼!”
张昊连忙赔笑:“知道了知道了,媳妇,就今天一次,下次不敢了!”
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满是窃喜。
孙玄看得清楚,心里暗笑,这话,估计也就常倩会信。
菜齐了,人齐了,酒也开了。
王二林手脚麻利,拧开酒瓶,给三个杯子一一倒满。
透明的酒液倒进白瓷酒杯里,酒香四溢。
张昊端起酒杯,一脸激动:“来,咱哥仨,走一个!为了今天这顿好东西!”
“干!”
“干!”
三只酒杯重重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玄跟着两人一起,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却又透着一股酣畅淋漓。
这个年代的兄弟情,简单,纯粹,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没有那么多利益算计,一顿酒,一碗肉,就是最真心的交情。
三人一边吃着那炖得软烂入味的虎鹿双鞭。
就着花生米、凉拌菜,一边大口喝酒,大口聊天。
从工作上的琐事,聊到小时候的糗事,从县城里的新鲜事,聊到东北林区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