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县政府大院的青砖墙上,把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知了还没开始叫,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是夏天难得的清爽时分。
孙玄骑着摩托车来到县政府门口,正准备拐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玄子!玄子!”
孙玄停下车,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高个子正朝他跑来。
那人跑得风风火火,制服扣子都没系好,领带歪在一边。
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一看就想笑的笑容。
张昊。
孙玄看着他,也笑了。
张昊是铁路公安,常年在火车上跑,天南地北哪儿都去。
这家伙虽然有点逗比属性,但人还是很靠谱的。
孙玄和他认识好几年了,一直走动着。
最关键的是,张昊经常从外地带回来各种稀罕东西。
给孙玄空间里那些物资的出处,提供了绝佳的借口。
孙玄看着他,脸上也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
在这个年代,能称得上真心朋友的人不多,张昊绝对算一个。
这人虽然平时嘴贫、爱开玩笑、做事偶尔不着调,但骨子里却是个实打实的靠谱人。
心眼实在,讲义气,关键时候从来不掉链子。
“昊子,你咋来了?”孙玄笑着问。
张昊几步跑到近前,一把拍了拍孙玄的胳膊,脸上那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玄子,我特意过来找你的。
跟你说个事儿——今天晚上,啥安排都别有,直接来我家!”
孙玄挑眉:“怎么,有好事?”
“那必须是好事!”
张昊眼睛发亮,“这次我跟车去东北,那边林区多,野味足,我托人弄了点真正的好东西,一般人想吃都吃不到。
晚上来我家,咱们好好喝两口!”
孙玄刚要问是什么好东西,就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声。
两人回头一看,王二林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王二林人老实,性子直,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点憨,平时跟张昊凑到一起,那就是一对活宝。
王二林停下车,一只脚撑在地上。
看着张昊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奇地问:
“昊子,你们在这儿干啥呢?大清早的,神神秘秘的。”
张昊笑眯眯地朝他招手:“二林,来得正好。我就是来找你和玄子的。
晚上来我家里,我弄了点好东西,晚上咱们一起吃。”
王二林一听有好吃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跳下车,一把搭住张昊的肩膀,笑嘻嘻地问:
“昊子,啥好东西啊?还特意让你来这儿找我和玄子?”
张昊神秘地摇摇头,脸上带着那种“你猜”的表情:
“你别管了,晚上你跟玄子来我家里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对了,你们两个带着酒来。
我家那口子管得太严了,就是不让我喝酒。家里一滴酒都没有。”
王二林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晚上的酒我来安排,一定让你们满意!西凤酒,管够!”
孙玄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两个货,真是又菜又爱喝啊。
酒量差得一塌糊涂,偏偏还馋酒,每次一喝就上头,一上头就能干出一堆让人哭笑不得、啼笑皆非的蠢事。
孙玄跟他们喝了不下十次,每一次都能刷新认知。
上次喝酒,王二林回到家里,半夜起夜的时候,站在炕上就开始尿。
他媳妇被浇了一脸,气得差点没把他踹下炕。
王二林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第二天王二林来上班,眼眶青了一块,问他咋回事,他还嘴硬说是自己撞的。
比起王二林,张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一次喝多了,半夜去上厕所,结果倒在厕所门口睡了半个多小时。
他媳妇等半天不见人回去,还以为出啥事了。
拿着手电筒出去找,结果在厕所门口看见他蜷成一团。睡得正香,脸上还带着笑,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呢。
最后还是他媳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一百好几十斤的汉子拖回屋里。
一想起这两位“卧龙凤雏”的光辉事迹,孙玄就忍不住想笑。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拍着胸脯保证带酒。
一个神秘兮兮地炫耀好东西,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今天晚上喝完酒之后的场景了。
不知道这两个卧龙凤雏,今天晚上又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行行行,”孙玄笑着说,“晚上我带点别的,不能空手去。”
张昊摆摆手:“带啥带,人来就行。”
王二林在旁边说:“昊子,你可得说清楚,到底是啥好东西?要是不好吃,我可不答应。”
张昊瞪了他一眼,神秘兮兮地说:“好吃?那玩意儿可不是用来好吃的。”
王二林一愣:“那是用来干啥的?”
张昊嘿嘿一笑,也不解释,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就知道了。行了,我走了,还得回去上班呢。”
他说完,朝两人挥挥手,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记得带酒啊!”
孙玄和王二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家伙,神神秘秘的。”
王二林摇摇头,“不知道又弄了啥宝贝回来。”
孙玄笑了笑,心里倒是有几分期待。
张昊这家伙,虽然不靠谱,但带回来的东西,还真没让人失望过。
上次带的东北木耳,又大又厚,泡发了能做一大盆。
“走吧,上班去。”
王二林推着自行车,孙玄推着摩托车,两人一起并肩走进了县政府大门。
一天的工作,平平淡淡。
孙玄在采购科里整理报表,王二林在旁边帮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话题从工作聊到张昊的“好东西”。
从“好东西”聊到上次喝酒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
“玄子,你说昊子这回弄的啥?”王二林好奇地问。
孙玄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看他那神秘兮兮的样子,应该不简单。”
王二林搓着手,一脸期待:“那晚上可得好好尝尝。”
孙玄看着他,忍不住提醒:
“尝可以,少喝点。别又像上次似的,回家站炕上尿。”
王二林脸一红,讪讪地说:
“那次是意外,意外。这次肯定不会了。”
孙玄笑着摇摇头,也没戳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