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和杨旭解决了cIA那群人之后,并没有回酒店,而是默默坐上计程车,随意到了几个地方去遛了几圈。
“共济会那帮家伙确实有本事啊,连cIA也被他们控制了,有点尿性!”杨旭拿出不知从哪里出来的泡泡糖,一边嚼着一边向外吹着泡泡。
“这只不过是先头部队而已!”李简面色依旧平静,眼底的冰冷更像是一种沉默的愤怒,“他们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得赶紧多抓一些人才好!”
“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下一个抓谁呢?”杨旭眼底带着明知故问的坏笑。
李简看了杨旭一眼,“狗都已经咬到腿上了,那就得把小狗崽子掏出来才是!下一个,就选这个出头鸟了!”
冬日午后三点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斜切进来,在cIA局长办公室的深色地毯上划出几道平行的光带。
保罗·布莱克坐在那张从肯尼迪时期传下来的橡木办公桌后,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随即挂断。
他揉了揉眉心,白种人五十岁后特有的松弛皮肤在下颌处堆出浅浅的褶皱,但那双灰蓝色眼睛依旧锐利,只不过这锐利之中多了几分隐忧。
上午自己派出来的先头部队全部都被李简和杨旭给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准确来说不能说是解决,而是说是被调教了。
这也让布莱克感受到了一丝危机,虽然这命令是来自于共济会的高层下达的,但他本意是不想掺和进来的,可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甚至说自己已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杨旭的事迹,他也是调查过的,那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疯子,自己惹上他恐怕便没有什么好结果。
就在布莱克还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脱身之时,桌上的电话猛然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急促的汇报声。
“局长不好了,小姐失踪了!”
布莱克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汇报着调取监控、联络保镖、排查学校路线的种种细节,但那些词汇已经无法进入他的意识。
女儿失踪。
这四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他耳道直直捅进颅腔,在里面搅动、翻腾。
想起早上出门时,莉莉安还在餐桌边喝牛奶,十六岁的少女低着头看手机,金色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只嗯嗯啊啊地敷衍他的叮嘱。
布莱克把话筒放回机座,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布莱克想要喝一口水,可手却颤抖得厉害,水杯都已经抬起来了,却始终够不到嘴唇。
这种事就算是白痴也能想出来是谁干的除了那两位之外,恐怕就没有第三个人了。
可这也不对呀!
那个姓齐的是什么身份现在还没有确定,但是从其修为和身手来看,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至于杨旭,再怎么说也是华夏代表团的领队,这家伙代表的可是华夏青年修行者的脸面呀,这个家伙为什么敢这么做呢?
布莱克有些想不通,但又有些想通了,毕竟杨雪在华夏还是个服刑犯,还是个连环杀人的少年犯,那家伙恐怕并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道德底线吧。
就在布莱克还在紧张的思考之际,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布莱克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
“局长?”
门外又敲了一声,带着些许迟疑。
布莱克喉结滚动,试图发声,却发现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干涩。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他的机要秘书,一个跟了他十二年的中年女人,此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平静,但眼底有藏不住的异样。
“局长,刚才有人送了一个快递过来,说务必让您尽快的签收,还说他想要吃鱼了,希望您晚上备上一条,他要选个地方与您喝两杯!”
说着那秘书便递上了一个非常狭小的盒子。
布莱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抽跳了一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
“……放下!”布莱克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从很远处传来,“你可以出去了。”
秘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有多问,将盒子轻轻放在办公桌边缘,转身带上了门。
门锁咔嗒合拢。
布莱克没有立刻去碰那只盒子,直接凝重看着它,像看着一枚已经拔掉保险销、却迟迟没有炸开的手雷。
过了好久,布莱克才终于下了决心,小心翼翼地撕开盒子上的包装,微微打开,里面是一部手机。
那手机壳的样式,那手机上的锁屏壁纸,都在证明着这部手机主人的身份。
莉莉安·布莱克!
布莱克小心翼翼的将手机拿起来,上手的触感微微有些生涩,翻开一看,后面有一个便签,便签上用扭曲的英文字母写着一段简短的问候。
那字写的实在是太丑了,简直就像鬼画符一样。
上面的内容很简短。
“敬爱的布莱克先生,请你于今日下午五点钟预定一下乔治大街五十二号的意大利餐厅,最好能让对方上几条波龙和帝王蟹,我觉得那应该很好吃,希望晚上的用餐很愉快,谢谢!”
乔治大街五十二号是一家开了四十年的意大利餐厅,门面不大,藏在两栋高层写字楼之间的缝隙里,像一枚被遗忘在沙发缝里的硬币。
店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番茄、罗勒和烤面包的香气。
下午五点还不到晚餐高峰,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布莱克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自己预约的那个座位,这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很好的看到街道上往来的人。
“先生,你预定的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菜!”
“先让主厨先生稍等一下,我还有客人要等!”
“好的,您如果想要上菜的话,随时可以叫我们!”
“谢谢!”
布莱克局促地坐在位置上,看看餐厅里的人,又看看窗外,身上充满了局促与不安。
来到这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更没有命令手下进行布防埋伏。
面对实力强大的对手,再多的谋划都只不过是谬谈,老实一点还是好的,至少会保证自己的女儿不会出事。
五点四十分。
番茄酱汁在厨房深处咕嘟咕嘟地熬着,空气里那层香甜的焦糖味还没散尽。
布莱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餐前面包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背脊抵着软包卡座的靠垫,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像一尊被匆忙安置在这里的蜡像。
西装的领口勒得太紧,喉结每一次滚动都像是在吞咽一枚带壳的核桃。
窗外的暮色已经沉下来了,铅灰的天空压得很低,街道上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而过,尾灯拖出长长的光带。
这时餐厅的门被人推开。
冷风裹挟着街上的喧嚣涌入一瞬,旋即被厚重的门帘隔绝。
布莱克的十指猛地收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他没有抬头,只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面前那盘纹丝未动的餐前面包上。
脚步声。
不急不缓,甚至有点拖沓,鞋底蹭过餐厅那铺着暗红地毯的地面,带起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那脚步声在他对面停住了。
当布莱克抬起头时,对方已经坐了下来。
侍者适时地出现,礼貌地开始进行询问。
“麻烦给我一杯柠檬水,要冰,谢谢!”对方礼貌的回答。
“好的先生!”
布莱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两只眼睛不怒神地盯着来人,此刻千言万语就像石头一样卡在喉咙里。
“对不起,布莱克先生,我被一些事缠住了手脚,所以有些来晚了!还希望您见谅!”
对方的话说的很是礼貌谦和,但布莱克却是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如同雕塑一样持续盯着对方。
这个人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至少我是自己预想的那个人。
从部分照片以及情报上来说,这家伙应该是那个被称为齐先生的家伙。
“有个女儿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我也有一个女孩,只不过她现在只有四岁哦不现在已经过了元旦,应该是五岁了才是!”李简温和的笑着接过侍者递来的柠檬水,之后送上了十元小费,轻轻的抿了一口,继续道,“现在人已经齐了,可以上菜了!”
侍者应声而去,布莱克的视线却死死盯在李简脸上,喉结滚动,
“我女儿…”
“杨旭有点事儿,今天就不来赴约了!”李简截断布莱克的话,脸上的笑也变得愈发谦和,“原本他要的都是他没吃过的,可惜啊,却让我占了便宜!”
布莱克干笑了两声,重重的点了点头。
“哈,那真是遗憾啊!”
就在这时,侍者推着餐车过来了。
烤得金黄酥脆的帝王蟹腿,淋着蒜香黄油的波龙,还有一小碟橄榄油浸的餐前面包,显然是后厨额外赠送的。
侍者殷勤地布菜,介绍今日特选的食材,布莱克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女儿。
等到侍者终于退下,李简已经戴好手套,慢条斯理地拆开一只蟹腿。
白嫩的蟹肉完整脱出,蘸了一点融化的黄油,送入口中。
“嗯,不错,确实是一家难得的餐厅啊!”李简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极了一个老吃家,“以前在国内吃的都是改良版的,第一次吃正宗的西餐呢!布莱克先生不吃吗?这做的可是很好的呀!”
布莱克干笑了两声,戴好手套旋了片刻,终究是无力的放了下来。
“齐先生,我的…”
李简抬手止住了布莱克的问询。
“我的家乡有一句话叫食不言,寝不语!先吃东西,这叫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