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酆都道道虽然已经没落,但说实在的还真有些好东西呢!”
杨旭扫着屏幕上卞思安对战的场景,双眼不禁微眯起来,
“酆都十殿破魔妙经!算是酆都道压箱底儿的杀人手段了,防锁钩疾定,破虏幻审静,始知鬼王怒,休道人间平!这小子是动杀心了!”
听到杨旭说出这话,包间内的众人俱是一惊。
“卞思安想要杀了本杰明,怎么可能?”戴世航眉头皱成了个死结,对于杨旭的话深感怀疑。
魏淑娜也在一旁点头,“对啊,卞思安与本杰明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他!”
杨旭摊了摊手脸上挤出三分无奈的笑,“你问我,我哪里知道!你们想要问就等结束之后亲自去问就好了!”
说着杨旭眼中又扫过几分失落。
“可惜了,我没有鬼道修行的经验,难怪上次在停车场的时候看走了眼,啧,这么好的猎物真是浪费了!”
擂台上,卞思安周身阴炁翻腾,气息愈发冰冷暴烈,那杆黑铜短槊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槊锋上凝出的阴炁钩镰吞吐着幽芒,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凄厉的鬼啸。
“卞先生,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本杰明轻声叹息,身影飘忽如烟,手中银剪翻飞,精准地格挡、卸力、反击,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只是那双忧郁的蓝眼睛里,悲伤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雾气,“让我来帮你结束这份痛苦吧!”
卞思安充耳不闻,口中法诀再变,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泰山!”
随着这二字吐出,卞思安周身气势陡然一沉,并非变得笨重,而是多了一种山岳般的凝实与压迫感。
那股威能不仅作用在卞思安的身上,也瞬间外放到了想要欺身而上的本杰明的身上。
两人脚下步伐骤然放缓,就像是身上背了千斤巨石一般。
卞思安依旧奋力向前冲锋,每一步踏出都异常沉稳,擂台地面随之发出闷响。
槊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本杰明眼中的悲伤瞬间被一丝凝重取代,身形微滞,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影随形,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涩。但他依旧没有慌乱,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怜惜的弧度。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话音未落,本杰明不再试图高速移动,反而迎着卞思安沉稳如山岳的压迫气场,迈出了一步,而后凭借一个艰难的转身,堪堪躲过扫击而来的镰刃与槊头。
而后猛然挺直身躯,单手压住卞思安想要回防的手,另一只手的剪刀狠狠捅向卞思安的胸膛。
“卞城!”
卞思安眼中迅速扫过一阵幽光,那幽光似是从卞思安的眼中投射而出,猛猛钻进本杰明的眼中。
一切只发生在弹指一瞬之间,速度极快,快到让人难以察觉。
本杰明毫无防备,身形顿时一僵。
卞思安也在此刻趁机将短槊夺了回来,反手横扫,再度猛敲本杰明的脑袋。
就在卞思安回击之时,本杰明已然恢复了清醒,听到耳边恶风不善,便快速的闪身后退,想要再度拉开身位。
“你们还在等什么?”
卞思安大喝。
这次不是冲本杰明,而是冲那些姗姗奔来的残魂怒吼。
“你们也在怨恨吧!在痛苦吧!在迷茫吧!如果你们还有报仇的愿望,那就帮我吧!”
卞思安是在怒吼,但心也确实不宁,两股热泪不受控的从眼眶中夺流而出。
在这些匆匆忙忙的残魂中,他看到了一幅幅年轻的面容,虽不知这些人生前都是是何所为,做了什么事,但是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所写的绝望都是真实的。
他们都是被戮杀的!
那些游荡在本杰明身侧、常人无法得见的透明残魂,在卞思安这一声怒吼中,齐齐震颤。
那一双空洞的眼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点燃,亮起了点点的微光,似乎唤醒了生前那一抹微薄的意识。
这些残魂不再徒劳地抓挠本杰明无形的屏障,而是齐齐发出一声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灰影,疯狂扑向卞思安。
不,不是扑向卞思安,而是在扑向他手中那杆黑铜短槊。
这些饱含怨念的灵体,如同飞蛾扑火般,争先恐后地融入槊锋上吞吐的阴炁钩镰之中。
刹那间,短槊光芒大盛!
原本暗沉的黑铜色被一层流动的、仿佛熔岩般的幽绿所覆盖,槊身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虚影,凄厉的鬼哭声陡然放大,几乎化为实质的音波冲击。
卞思安只觉得手中短槊重了数倍,冰冷刺骨的怨念顺着槊杆汹涌灌入体内,与自身的鬼道之炁激烈冲突,但却又以诡异的达到了调和。
“仵官!”
卞思安低声呢喃着,从那直冲身体的怨念,卞思安似乎看到了那些残魂生前的一丝半缕的残存记忆。
这些或是生活无奈的站街女,或是奔忙于生活与家庭之间的单身母亲,或是一个温柔体贴的教师。
而他们都死了,都死在一个看起来极为相似的雨夜,被一个身着酒红色衣装的男人温柔的拦住,在其轻声低语中被开膛破腹。
“你们的过往我收到了!”
随着一声低泣从卞思安喉咙里挤出,一滴热泪也缓缓的从其脸颊滴落,摔在地面上,迸出晶莹的光。
卞思安双手持槊,脚下猛然一蹬!
轰!
地面炸裂,卞思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笔直的、由幽黑稠雾与崩碎石板构成的轨迹,直射本杰明!
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本杰明那双忧郁的蓝眼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睁大了。
“怎么连你也是这样呢?为什么呢?”
本杰明喃喃自语,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满溢出来,化为泪水,但他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本杰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不再闪避,不再格挡。
而是缓缓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迎面而来的死亡。
酒红色的西装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礼帽被吹飞,露出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
本杰明闭上双眼,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温柔到极致的微笑。
“来吧!解放我!”本杰明轻声说道,声音淹没在鬼哭与风啸中。
就在槊头伸出来的钩镰即将斩中本杰明脖子的瞬间,本杰明的双眼瞬间睁开,嘴角勾起一丝淡然的微笑。
手中的双剪快速脱落,旋即一掌推出,竟强行改变了卞思安短槊横扫的轨迹,旋即单手按下槊柄,单手直突如同一柄利刃直插卞思安的胸口。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肉体的、沉闷而清晰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擂台之上,结界之内。
卞思安双手持槊,而胸口却插着本杰明的右手,原本雪白的手套也在鲜血的侵染下,逐渐变得殷红深邃,就如同本杰明身上穿的那件酒红色西装一般妖艳。
“你们为什么都这样?”
本杰明痴痴地看着卞思安,两只眼睛中不断流淌出悲伤的泪水。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乖乖的呢!我只是想要帮助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帮助!你们就和我那逝去多年的母亲一样,总是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别人愿意帮助你们的声音!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乖乖的呢?”
“呵!”
卞思安冷笑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带着讥诮意味的笑容。
“呵…你只不过是个疯子罢了!”卞思安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本杰明,盯着那双盈满泪水的、悲伤而困惑的蓝眼睛,“你给予人的自由就是夺取他人的自由,你所谓的慈悲就是为了掩盖你丑恶的本质,骗人骗多了连自己都信了吧!你简直死不足惜啊!”
本杰明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话语,眼中流露出孩童般的迷茫。
“为什么……连你也这样说?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们都解脱啊……”
“解脱是吧我正好有同样的想法!”
卞思安说着,手腕微微一翻手中的短槊猛地一拧!
那本已被本杰明手掌带偏轨迹、紧贴着他脖颈擦过的短槊槊锋,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缠绕其上的阴炁钩镰发出一声凄厉尖啸,竟如同活物般猛地向内回卷,死死“咬”住了本杰明的肩颈连接处!
噗嗤!
阴炁凝成的钩镰比钢铁更利,深深嵌入皮肉,甚至传来了骨骼被刮擦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