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伊瓦尔再多说什么,擂台上便传来了招呼众人上台的广播。
伊瓦尔见周遭的人多了起来,便不再张口,只是看了卞思安一眼,便同孙存鑫一起大步流星地走上擂台,在A组场地引导特工的引导下,向自己该去的地方去了。
卞思安在原地挺了好久,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心中多了几分沉重,正要起步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招呼。
“卞思安是吧!”
卞思安回头一看,就看到身后站着一人,那人身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与裤子,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的金丝眼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息。
卞思安有些认得,但又不好确认,似乎是在戴世航的房间见过,纵使离得有点远,卞思安仍旧能够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格外浑厚,定是个高手。
“先生是…”
童昊摆了摆手,又点了点耳朵,示意卞思安周遭有人切莫声张。
卞思安也不敢心存侥幸,只得快步来到童昊的身前,礼貌地行了一礼。
“时间很是急迫,我便长话短说!”童昊莞尔一笑,身上那副贵公子的气息更加的让人如沐春风,“来者非善,莫要留手,如有犹豫,且问本心!莫痴莫忘,方得长远!”
“这是…”卞思安眉头一挑,有些不解其意,但是看着童昊那温和的样子,心中又不禁安定了许多,身体慢慢退步,再行一拜,“晚辈受教,多谢先生!”
童昊笑着点了点头,旋即挥了挥手。
卞思安颔首,旋即快步的走上擂台,若是再迟点恐怕就真的要晚了。
看着卞思安远去,童昊也不禁收敛了笑容微垂双目。
这话是李简托他向卞思安来说的,要说其中之一童昊也只领悟了半分。只当是李简托自己告诉这孩子,放心大胆去做,不要有后顾之忧,但当同行在角落看到伊瓦尔与孙存鑫二人窃窃私语之时,便觉这其中必有蹊跷。
心情也不由得沉郁了几分。
等到卞思安上台之后,对面的人早已站立,那是一个身穿着酒红色西装西裤,蹬着一双红色皮鞋,顶上戴着着酒红礼帽的白人青年。
这人虽是青年,但身上却或多或少带着几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韵味,年纪虽然只有二十八九,但唇上已然养了漂亮的八字胡。
那人长得很是俊俏,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阴柔,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让人感到莫名放松的忧郁。
卞思安只是稍微愣神了片刻,便立刻恢复了警惕。
不管伊瓦尔说的话是真是假,童昊所言的话又有几分深意,但这是在擂台之,上是要发生战斗的地方,无论对方是何表现,都必须保持该有的戒备,才算是合格的修行。
随着双方站定,场地的结界也缓缓的再度升起。
对方依旧一动不动,用着那双忧郁的眼神,以极度柔和的目光盯着卞思安。
“想必您就是卞思安先生吧!我叫本杰明·纳塔利,是您这场的对手,对于我的同伴威尔对威廉先生产生的困扰,我们深感抱歉!”
本杰明说话的速度极缓,语调中带有着一种令人感觉松弛的磁性,整个人的姿态一向是个谦谦君子、上流绅士,让人不免生出几分安心感。
但不知为何,本杰明表现的越是谦卑绅士,卞思安的心里就会越发的不宁。
不过该有的礼节依旧要做的。
“纳塔利先生,感谢您对我们的理解,对于威尔先生的死,我们深感抱歉!我相信崔廉并不是故意的,虽然这个解释很是苍白,但是双方交战场有意外,还希望贵方能够体谅!”
“好的!”
本杰明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甚至还带着一丝理解的意味,轻轻点了点头。
“贵方的歉意,我方收到了。威尔的事,只是一个意外,虽然令人悲痛,但也让我们看到了贵方修行者真正的实力。这对于我们彼此来说,都是一次宝贵的……教训。”
当本杰明说到“教训”两个字时,语速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丝,那双忧郁的蓝眼睛深处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悲伤从眼底流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么,卞先生,”本杰明微微欠身,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手势,“为了这份‘经验’的延续,也为了不辜负这场峰会,让我们开始吧!还请多多指教!”
“请指教!”卞思安点头。
“那么请允许,我先动手了!”
随着话音落下,本杰明的身影快速从原地消失,所过带起一阵模糊的残影。
卞思安不敢怠慢,将短槊持于双手之间,瞬间调动体内所有炁韵,引发鬼道之炁,将周身包裹了个严实。
可就当这鬼道之炁刚将身形覆盖,一抹酒红色的残光便已掠到身侧,一条凌厉的长腿夹挂着恶风撕开尚未成型的护身炁韵就向卞思安的耳畔踢去。
卞思安目光微斜,身形快速转动,手中短槊顺势横砸而出。
砰!
槊锋与腿风激烈碰撞,爆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卞思安只觉一股强健且极具穿透性的力道从短槊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微麻。
而那酒红色的身影一触即退,如同鬼魅般飘开三丈,重新显露出本杰明优雅的身形。
本杰明站在那里,连礼帽都没有歪斜,那双眼依旧忧郁,语调依旧温和。
“不愧是卞先生,反应速度很快嘛!和您这样的好手对战,我感到十分的荣幸!”
卞思安眉头一挑,并没有去搭话。
虽然现在本杰明站在那里,好似人畜无害一般,但是在刚才那一脚的攻势中卞思安能够明显察觉到那一腿中夹杂着杀意。
虽是极为稀少,但却格外的纯粹,没有丝毫的恶意,只有单纯的杀意。
甚至那杀意之中夹杂着几分古怪的温柔之意,且这种意格外的浓厚。
虽并未伤到卞思安,但却让卞思安从心理层面感到一股恶心。
本杰明见便思安没有搭话,也不羞也不恼,只是温和一笑,旋即慢慢躬身。
“既然卞先生没有什么话要说,那我便继续攻击了!请小心了!”
话音未落,本杰明身影再度消失。
这一次,本杰明的速度更快,攻击方式也更加诡谲多变。
只见擂台上酒红色的残影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高高跃起,时而贴地疾掠。
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凌厉的踢击、刁钻的肘击、或是角度诡异的掌劈。这些攻击并不追求一击必杀的沉重,反而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又带着一种精准而冷酷的节奏感。
卞思安将短槊舞得泼水不进,凭借登堂境中期的浑厚炁韵与扎实的槊法功底,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如同密集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急促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且本杰明的攻击都是带有强烈的目的性的每逢卞思安刚刚将炁韵吊起之时,他便会不期而至的发动攻势。显然就是在刻意打乱卞思安的节奏。
卞思安紧守门户,短槊挥洒间,炁韵激荡,与那道酒红色残影不断碰撞、交错,在结界内留下道道残痕与爆鸣。
“卞先生不愧是登堂境中期的高手,防守真是滴水不漏呢。”
本杰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叹,身影却骤然出现在卞思安左后方,一记手刀悄无声息地切向他的颈侧。
卞思安头也不回,短槊尾端顺势向后一磕,精准地格开这一击,同时身体半旋,槊锋如毒龙出洞,直刺本杰明咽喉。
本杰明轻笑一声,身影如柳絮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槊,礼帽的边缘被槊锋带起的劲风微微吹乱了半分。
“哎呀,真是危险。”本杰明抬手扶了扶帽檐,脸上笑容不变,眼中更无半分惊色,“看来我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否则岂不是怠慢了卞先生这样的好对手?让我们一起上吧,宝贝们!”
说着本杰明微微抖动上衣,从其后腰之处快速的拔出了一对银光瓦亮的东西。
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对长约三十公分的银色剪刀。
这对剪刀一看就被保养的很好,拿出来时还会微微,带动周遭的灯光闪出两道银闪。
那造型甚为朴素,朴素的简直让人难以想象,那竟然是一对兵器。
卞思安看到这对剪刀之时,顿时吃了一惊。
并不是吃惊于对方的兵器竟然真是一对剪刀,而是吃惊于这对剪刀并没有任何的保护,就是裸露着尖锐的刀尖就插在本杰明的后腰里。
刚才本杰明的速度很快,每一招每一式都甚为干净利落且凌厉,照常理来说,他的裤子,尤其是其屁股上的裤子,应该早就被这对剪刀穿出几个大洞来才是,但事实并非如此。
能够解释的也无非两种可能,第一种便是本杰明对于自身动作的控制已经到登峰造极的程度。第二种也是最有可能的,那就是他这一身衣服都是特制的,是可以经受住锐气的穿击的。
但卞思安立刻便将第一种可能排除在外,刚才本杰明的一招一式,他都看得很清楚,对方的臀部并没有任何鼓包翘起的迹象,也就是说,本杰明对于自身招式的控制,真的到了一种相当可怕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