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宽慰了她几句，叮嘱她不必着急。
犹豫再三，还是问了：
“那巴尔萨先生，您打算去哪？”
“如果暂时没有目的地，或许也可以在伦敦待会。”
卢卡无疑比特蕾西更穷，他所追求的永动机也是一个无穷洞。
“我的家产基本都在那场爆炸里赔完了。”
卢卡没矫情，迅速点头，
“这段时间可能要叨扰您了。”
“爱丽丝小姐，我也会努力工作，尽量早些搬走的。”
爱丽丝摆摆手，“唉，您可不是跟我住。”
“我打算安排您和卢基诺先生住一块，他那里地大，而且我相信您会很顺畅接受他。”
爱丽丝淡定道，
“在作为一个科研人员，怎么省钱支持自己项目的话题上，想必您可以在卢基诺先生那里学到许多。”
卢卡听了这话，也不由心生好奇。
尽管前路是艰辛的，还有许多需要努力的地方。
可人有了前进的方向，便不会觉得苦。
反而有种一切从头再来，他日必登高山的豪迈。
爱丽丝踩断一根树枝，灰头土脸钻出不归林，重新感受到阳光洒在脸上时，颇有恍如隔日的感觉。
神学与科学的较量就此结束了。
人凭借着自己智慧的结晶，各自发挥着自己所学所得。
打赢了即使强调思考，却依旧有许多盲从信徒的漆黑之眼。
站在落幕的舞台上，爱丽丝隐隐有感——
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其中似乎有着外力介入。
对了，爱丽丝想起她当初极力促成温迪率先逃出去伦敦求援。
而菲欧娜也将温迪又送了回来，让温迪参与完科学盛会的下半场，从神的真理试炼场里走过一遭，脱胎换骨。
菲欧娜安排温迪与查尔斯来，肯定不是看中了他们的战力，而是看中了爱丽丝当初察觉到的事。
想到此处，爱丽丝不稳的心渐渐回落。
不管猜想是否为真，她会找机会亲自去验证一番真相。
离开了不归林，没多久，一行人就遇上菲欧娜安排的接应人员。
看到戚十一与奈布往那一站，伊莱远远朝他们招手。
爱丽丝心头彻底松懈下来，晕了过去。
这次，她没有做梦，最好的睡眠无梦无忧，意识沉寂。
等爱丽丝再睁开眼睛，她人已经到伦敦了。
朋友们没有送爱丽丝去医院，而是把医生叫到了家里。
山姆与艾米丽看完爱丽丝头上的伤，开了点药。
“镇定剂一天一针，配合止痛的，这点伤势很快就会好。”
艾米丽一边整理桌面，一边道，
“重点是休息，谁来帮爱丽丝小姐继续往报社告假？”
“她得卧床休养一段时间，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爱丽丝在被子里咕蛹着，想发出自己的声音，说一说她想吃楼下蛋糕房里定制的黑松露蛋糕了。
如果能再来一杯白咖啡，和一盘香草薰猪肉就更好了。
“我明白了。”
戚十一记下医生的要求，
“这几天会盯着她多吃一点蔬菜与肉食俱全的好消化浓汤，拒绝过甜过油的餐品。”
“还得少喝咖啡。”
山姆插话，
“咖啡提神，但对病人实在不友好。”
爱丽丝失去挣扎的力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颇有几分生无可恋的意味。
送走医生，企图证明自己状态还凑合的爱丽丝被戚十一与黛米，还有特蕾西一起塞回被子里。
她不得不过上养伤的日子，一边听其他人或离开伦敦或暂时留下的近况，一边天天吃营养浓汤，蔬菜水果肉类一锅出的那种。
还好，没那么难吃，只是吃不了喜欢的，有些伤心罢了。
在旁人的严格督促下，爱丽丝三天恢复正常，一个星期生龙活虎。
在艾米丽宣告她已恢复健康后，得到特赦令的爱丽丝终于可以兑现她之前的打算。
重回荷兰莱顿，这里的一切与之前没有区别。
这里依旧是红砖青石垒就的学术之城，人来人往的市民脚步慢慢悠悠，四周风景优美如画。
古老的运河穿城而过，在潺潺的河水声中经过莱顿大学的众多建筑群。
爱丽丝买了一份当地的报纸，她阅读着，发现上面的重点聚焦在下一位知名科学家的风流韵事上，以及下一项可能改变世界的发明。
莱顿的小报依旧发达，笔墨因莱顿的人文历史而热衷描写科学家们的隐私。
他们添油加醋着新事新人，全然不记得前段时间的大发明家过世，更别提由他们煽风点火过的那场师徒之争。
物是人非。
爱丽丝收起这份报纸，问商店老板有没有旧报纸可以转售的。
“旧报纸？那有什么好看的？”
老板嘀咕着，因为爱丽丝慷慨的出价，想方设法弄来一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爱丽丝展开这份旧报纸，终于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很巧，这份报纸报道的是洛伦兹实验室发生爆炸，失控的电器引起火灾。
幸好那晚有一场暴雨，让实验室里其他人侥幸生还，仅有处于爆炸中心的人进了医院。
爱丽丝拿着报纸，顺着老莱茵河慢慢往前走。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昏黄的光芒洒在河旁栏杆上。
“我一直以为，这些人里，我应该是最早和福特小姐认识的。”
“毕竟我在莱顿就见过她，那时还落魄的她在出一趟远差，和我在同一家酒店碰见。”
爱丽丝走向了莱茵河，微微靠在栏杆上，她看向碎金点点的河水，追忆往事，
“福特小姐一直记得这桩委托，和我说过好几次，在她最落魄最需要钱的时候，这桩差事来的恰到好处。”
“第一封邀请信，邀请她前往莱顿，下一场能够震惊世界的暴雨。”
“我想了很久，想来想去，这场雨确实被铭记了。因为有几个宝贵的科研人才因此在爆炸后续的火灾中存活。”
河边的微风吹动着过路人的衣领，竖起的衣领摇摆，在被掀开时未能遮住他脸上长长的，闪电型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