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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帝国地下极深处,有一座被官方地图上抹去的设施。
它没有名字,没有编号,甚至在参谋本部的档案库中,找不到与之相关的书面记录。
这就是先前关押“色欲魔女”的监牢。
在这座设施的底层,地幔的热量透过岩层渗透进来,将空气蒸得扭曲变形。
一条岩浆河,在人工开凿的渠道中流淌,将整个空间映照的如同白昼,四周的岩壁上也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
坐在这里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白色的眼睛。
不是苍白,不是灰白,而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白色。
她的长发同样是白色的,白得像新雪,白得像葬礼上的百合,在灼热的空气中无风自动。
在这位序列第一的魔女面前,岩浆突然变得狂暴起来,有不少的岩浆都溅射上河岸,在岩石上烧出嗤嗤的白烟。
少女握住细长的刀柄,拔刀斩。
刀锋划过的轨迹上,岩浆河流被劈开了。
不是被劈开一条缝隙,而是整条河被拦腰斩断,导致岩浆向两侧翻卷,露出河床底部被烧得通红的岩石。
几秒之后,岩浆才重新涌回断口处,一切都恢复如初。
瑞吉蕾芙将细刀收入腰间的刀鞘,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那是一部古老的升降梯。
电梯开始上升。
齿轮咬合,缆绳绷紧,机械轰鸣声在岩壁间回荡,从地幔到地表,从深渊到人间,从封印之地到她即将踏足的战场。
序列第一位的“白皇后”,归位。
……
不列颠的天空在燃烧。
海峡上空,两国的空军部队纠缠在一起,战机引擎的轰鸣声从清晨响到深夜,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喷火式与泰勒帝国的梅塞施密特战斗机,在空中追逐撕咬,曳光弹在云层中划出密密麻麻的亮线,如同一道道闪电。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架战机拖着黑烟从天空中坠落。
连续不断地空袭,将伦敦变成了废墟。
泰晤士河两岸的码头和仓库被燃烧弹烧成了骨架,市中心那些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被炸弹炸得面目全非。
但是联合王国的人民拒绝屈服,他们把高射炮安在公园和学校里面,向泰勒帝国的飞机还击。
夜晚,消防员和志愿者在火光中穿梭,挖掘各个地方的幸存者,挽救那些还有价值的物品。
这座城市的韧性,让戈林大为恼火。
他曾信誓旦旦的向穆特保证,说敦上空不会出现敌人的飞机,可不列颠王国在美利坚的支持下,生命力惊人。
皇家空军总能从某个机场上起飞,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伦敦地下的四十英尺。
联合王国把战时的指挥部,全都搬到了这个防空洞里。
这里已经变成了不列颠王国跳动的心脏,由五花八门的隧道构建成了一个迷宫,堪比虫群在地下修建的巢穴。
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声,照亮了他们脸上的疲惫。
艾莉薇亚坐在长桌的首位。
她一改常态,穿着简洁的军装式外套,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长桌两侧坐着不列颠王国的权力核心,比如丘吉尔,比如那些贵族世家的代表。
“我们新确认了一份情报。”
丘吉尔将一份电报推到桌子中央,“先前的行动,给予泰勒帝国重创……他们为了报复那两名魔女的牺牲,准备将俾斯麦级战列舰,以及至少六艘重型巡洋舰,在海峡对面集结。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他们在筹备大规模行动。”
长桌旁边有些骚动。
贵族们的心里清楚,一旦让泰勒帝国的装甲部队登岛,联合王国将不堪一击。
几个贵族交头接耳,有人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坐在丘吉尔斜对面的索菲亚,放下手中的茶杯。
“听我说。”
她是这张桌子上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不仅因为她是王储之战的幸存者,她本人还和德莱恩有非常私密的关系。
这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哪怕是在这个灰扑扑的防空洞里,也穿着一袭深红色的长裙。
裙子勾勒出她丰满的曲线,索菲亚还故意把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雪白的锁骨和一条沉甸甸的红宝石项链。
她的酒红色长发垂落在肩头,每一缕卷发都被精心打理过。
仿佛她参加的不是战时会议,而是一场宫廷舞会。
“避战吧,我们刚刚触怒了德莱恩的‘瓦尔基里’大队,现在攻击他们的舰队,肯定会引来那个男人的疯狂报复。”
她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理性。
“更何况,俾斯麦级战列舰非常先进,哪怕我们的舰队能取得胜利,也会是一场惨胜。美利坚可不会毫无保留的帮助我们,我们在战后要赔付他们的贷款,把这笔账分到我们的国民身上,可是一笔非常不划算的买卖。”
“索菲亚。”
丘吉尔放下雪茄,用粗短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现在不打,我们的贷款只会越来越多。如果我们胜利了,这些烂账将会由泰勒人支付。”
索菲亚摊开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军情六处不是得出了情报吗?泰勒人在东边的边境线上,把部队规模升级到了几百万,他们不可能永远等下去的。”
“我不同意。”
丘吉尔凝视其他人的眼睛,说道:“上个月,我曾在广播中,对不列颠的每一个市民做出过承诺。我说我们将在海滩上战斗,我们将在登陆场上战斗,我们将在田野和街道上战斗,我们将在山丘上战斗,我们绝不投降。”
防空洞里安静了下来,连索菲亚都没有反驳。
这场广播讲话,确实是王国的精神支柱。
“如果我们现在避战,那些诺言就会变成谎言。泰勒帝国的军事力量,确实非常强大,但诸位请不要忘记,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水面舰队,过去我们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在正面海战中重创泰勒海军的机会。现在,他们主动集结,等于是把这个机会送到了我们面前,我们必须要在这一战中,赌上不列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