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德没有说任何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作快如闪电!
噗嗤!
利刃精准而狠辣地刺入了冈萨雷斯胸口心脏部位,直至没柄。
冈萨雷斯身体猛地一挺,双眼骤然睁大,瞳孔瞬间扩散,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的“嗬”声。
随即,所有的生机迅速从他眼中流逝,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彻底不动了。
弯海帮的“秃鹫”,哥国前军阀头目冈萨雷斯,就此殒命。
死在了他最信任也最终背叛了他的“养子”手中。
希拉德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定下来。
他缓缓拔出匕首,鲜血顺着血槽滴落。
他没有擦拭,而是就那样拿着带血的匕首,转向苏铭,低下头:“先生,清理完毕。”
希拉德的声音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额角细微的汗珠和那比平时更加深沉的眼神,透露着这一刺绝非表面那么轻松。
苏铭看着跪在地上的希拉德,又看了一眼地上冈萨雷斯的尸体,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点了点头,“很好。”
苏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记住你该做的事。也记住,我能给你机会,也能随时收回你这条命。”
“是,先生。” 希拉德恭声应道,姿态愈发谦卑。
“清理现场,准备撤离。” 苏铭不再看他,对大苗和孙雷下令。
最后的障碍清除,今晚的行动,终于可以画上句号。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死亡气息并未散去,但任务的节奏已经转向收尾。
当然,孙雷和大苗自然不会忘记那敞开着的保险箱。
一人高的厚重金属柜门后,塞满了一摞摞边缘磨损略显陈旧的百元美钞。
绿油油的颜色在灯光下连成一片,带着旧钞特有淡淡的纸张霉味和油墨气息。
不得不承认,这一幕视觉冲击力极强,充满了原始而直接的财富诱惑,足够赏心悦目。
大苗面罩下的嘴角,不知不觉咧到了耳根处。
尽管他清楚,这些现金大概率会作为任务资金上缴,与他们个人关系不大,而且也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红色龙币。
但亲手搬运这些实实在在的巨额美金时,那种沉甸甸的触感和视觉满足感,还是让他感觉心旷神怡,连奔袭的疲惫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希拉德此时极有眼力劲,迅速从办公室的储物间里找出了几个,原本就用于装运现金或毒品的大型防水帆布提包和结实的旅行袋。
他主动帮忙,和大苗一起,动作麻利地将保险柜里的美钞一摞摞取出,飞快地塞进包里。
和之前在艾德力那里一样,这些盘踞一方的黑帮老大,似乎都有储存大量现金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
但和艾德力那里堆满金条不同,冈萨雷斯的保险柜里,除了美钞,剩下的“硬通货”则是……
“美钞大概有三百万左右,还有些……”
大苗皱了皱眉,话音顿住,有些鄙夷地冷眼扫了一下地上已经死透的冈萨雷斯。
死于心腹背叛,看起来确实有些凄凉。
但当大苗的目光落在保险柜最下层,被几沓钞票半掩着用透明密封袋包装的几大包白色结晶粉末时。
心中最后那一点点因对方凄惨结局而产生多余的怜悯,也瞬间荡然无存。
苏铭顺着大苗的目光望了过去,看到了那些东西。
他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过多的反应,既无惊讶,也无厌恶,平静得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堆石头。
这玩意儿在哥国,尤其他们刚刚清剿的还是哥国三大黑帮之一的弯海帮老巢。
那出现这一幕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要是没出现,苏铭反而会觉得奇怪,一个毒品贸易泛滥地区的黑帮头子,保险柜里不存点“货”,那才叫有鬼了。
不过,苏铭瞥了一眼旁边恭敬站立的希拉德,微微考虑了一下,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些不用管了。” 他示意大苗,“撤了。”
大苗会意,不再理会那些毒品,将最后几摞美钞塞进鼓囊囊的提包,然后用力合上了保险柜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铭弯腰,从地上散落的美钞堆里,随意踢起一个分量不轻的帆布包。
那包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到了希拉德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你确实帮了忙,我也不是吃干抹净的人。” 苏铭语气平淡,“钱给你留一包,省得你一会儿出去,外面那些残兵败将看你两手空空,直接把你撕了。”
希拉德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他猛地抬起头,一脸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如同杀神般夺走一切,此刻却似乎要“施舍”给他的巨人。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极其不真实的梦,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这……这真的……给我?”
“当然。” 苏铭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苏铭留钱,自然不是出于同情心泛滥,可怜这个背主的叛徒,或者怜悯冈萨雷斯可能无依无靠的子女。
他完全是出于一种冷静近乎经济学角度的“投资”考量。
既然决定暂时留下希拉德这颗棋子,甚至默许他接掌弯海帮残局的野心,那么就必须给他留下最起码的“启动资金”和“安抚经费”。
如果把所有现金都卷走,让希拉德身无分文地出去面对外面那些惊魂未定,可能已经失控的帮众。
那么这个很有潜力的黑道枭雄苗子,大概率会死于接下来的内讧的利益争夺,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但若是给希拉德留下一笔,足以让他暂时稳住阵脚,收买人心展示“实力”的钱。
那么他说不定还真能创造点惊喜,把弯海帮的残局收拾出个模样来,真正成为一颗在未来或许有用的棋子。
当然,对于苏铭个人而言,他大概率是用不到希拉德这种远在海外层次有限的“黑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