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过后,都城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同心药材坊的暖棚却依旧暖意融融。红景天的第三茬幼苗在恒温环境里舒展叶片,雪参的种子被精心收进陶罐,等待来年播种,连嫁接苗都被裹上厚厚的棉絮,像裹着襁褓的婴儿,在温暖中积蓄力量。药农们趁着冬闲,正忙着检修农具、研究新技艺,为来年的春耕做着万全准备。
贤妃披着件银狐披风,走进暖棚时,正见张大爷和马六围着一张新画的滴灌系统图纸讨论。图纸上,双孔滴灌器与竹筒巧妙结合,还加了个能自动调节水流的木轮装置,旁边密密麻麻标着尺寸和原理说明。
“马六,你这木轮装置怕是太复杂了,”张大爷用手指点着图纸,“药农们大多不识字,太复杂的东西学不会,得再简化些。”
马六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张大爷说得是。俺原本想着能自动调节最好,可细想下来,还不如让他们手动调节,简单可靠。要不把木轮换成木塞,像周明说的那样,想要大水流就拔大点,小水流就拔小点。”
“这主意好!”贤妃凑过去看图纸,“简单的才是最实用的。你们看,这里加个刻度,药农们一看就知道拔到哪一格对应多大水流,比图纸好懂多了。”她拿起炭笔,在木塞旁画了几个简单的刻度线,“就像秤上的星,一目了然。”
马六眼睛一亮:“娘娘这法子绝了!俺这就改图纸,让李木匠先做个样品,开春前就能批量打造。”
暖棚外的工具房里,李木匠正带着伙计们给农具做“冬检”。锄头的木柄被重新打磨上油,铁铲的边缘被锻打得锋利如新,连王大壮送来的破土器,都被换上了更坚韧的铁尖。“这破土器得再淬火三次,”李木匠拿着锤子敲打铁尖,“冀州的石头硬,不结实点撑不过一个春耕。”
徒弟小柱子拿着砂纸,仔细打磨播种器的木柄:“师父,周明大哥说益州的山地陡,普通播种器不好使,想让咱们做种‘斜插式’的,您看咋做?”
李木匠放下锤子,拿起一块木料比划:“把漏斗斜着安,角度调成四十五度,这样顺着山坡往下插,种子就能落在土里。你画个草图,俺们试试做个样品。”
炮制坊里,赵五正和苏小妹研究新的药材配伍。陶碗里,红景天、雪参、沙漠参的粉末按比例混合,散发出独特的药香。“这‘三参粉’要是能成,补气血的功效能提高五成,”赵五用小勺搅拌着粉末,“就是雪参的寒性重,得用姜汁炒过才能中和,不然体虚的人吃了会拉肚子。”
苏小妹在一旁记录:“赵大哥,俺试过用黄酒炒,也能去寒,还带点酒香,将士们说不定更喜欢。”她拿出一小包用黄酒炒制的雪参粉,“您闻闻,这味道比姜汁的温和些。”
赵五接过闻了闻,点头称赞:“这法子好!既去了寒性,又添了风味,就用黄酒炒。等批量炮制出来,让边关的将士们试试,看看效果如何。”
陈嫂子的厨房里,正飘出阵阵甜香。她和吴大娘在试验用雪参粉做新点心,蒸笼里的雪参糕白白胖胖,上面撒着一层莲子碎,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娘娘,您尝尝这个,”陈嫂子端出一碟,“加了雪参粉的糕更软糯,还带点回甘,吴大姐说西域的商队肯定喜欢。”
贤妃拿起一块尝了尝,果然清甜可口:“比普通糕点多了股药香,既好吃又养生。让李德全跟西域商队的巴图说说,明年开春就把这雪参糕纳入采购清单,让他带到西域去卖。”
吴大娘笑得合不拢嘴:“那可太好了!俺们江南的莲子、青州的红景天、西域的雪参,这下全融在一块糕里了,真是名副其实的‘同心糕’。”
午后,周医官带着几个药童来了,他们背着药箱,要给坊里的药农做入冬体检,顺便收集药材的生长数据。“张大爷,您这血压有点高,”周医官给张大爷量完血压,叮嘱道,“平时少喝点酒,多吃点莲子羹,能降血压。”
张大爷哈哈一笑:“知道了周先生,俺以后喝酒只喝红景天酒,少喝两杯就是。对了,那嫁接苗的抗寒试验咋样了?”
周医官翻开记录本:“耐寒性很好,在零下五度的环境里还能正常生长,比普通红景天强多了。明年可以在雁门关外试种,成功了将士们冬天也能采到鲜参。”
药童们则在给雪参种子做发芽率测试,他们把种子分成几组,分别放在不同温度的环境里,记录发芽时间。“周先生,二十五度的环境里,种子三天就发芽了,”一个药童汇报,“十度的环境里要七天,看来温度对雪参发芽影响很大。”
周医官点点头:“记下了,明年播种时,暖棚温度得控制在二十度以上,才能保证出芽率。”
傍晚时分,暮色渐浓,暖棚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贤妃站在暖棚外,望着远处州府方向,那里的药农们此刻也该在检修农具、研究技艺吧。她想起林羽常说的“冬闲不闲,来年不忙”,如今看来,这冬日里的每一分忙碌,都是为了开春后的厚积薄发。
“张大爷,”贤妃转身说,“明年的药材种植计划,各州府的清单都齐了吗?我看可以开始调配种子和农具了,别等开春手忙脚乱。”
张大爷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清单:“都齐了,冀州要红景天种子三千斤,江南要莲子种五十担,凉州要滴灌陶管两千节……俺已经让人开始准备了,正月里就能发往各州府。”
贤妃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再加些雪参种子,让各州府都试种一下,找出最适合的种植区域。还有那‘三参粉’,也分些样品给各州府的药铺,让他们反馈效果。”
夜幕降临,药材坊里的灯依旧亮着,张大爷在核对种子清单,马六在修改滴灌器图纸,赵五在炮制新的药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贤妃走出药材坊时,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照亮了通往都城的路。
她知道,这个冬天,瑞国的土地上虽然一片寂静,但地下的种子在积蓄力量,百姓的心里在描绘蓝图,等到明年开春,一声春雷响过,这片土地必将焕发出更加蓬勃的生机。
属于林羽与三千嫔妃的故事,在这个静谧的冬日,又写下了沉稳而充满力量的一笔。贤妃明白,冬闲不是懈怠,而是为了更好的出发,就像那些在暖棚里静静生长的药材,看似默默无闻,却在等待着春天的召唤,用最饱满的姿态,迎接又一个丰收的年景。
寒风卷着雪花掠过枝头,却吹不散药材坊里的暖意与希望。暖棚里的红景天、雪参、嫁接苗,在灯光下静静生长,像无数个正在孕育的梦想,等待着用蓬勃的生机,装点瑞国的又一个春天。而那些冬日里的忙碌身影,终将在来年的田埂上,收获属于他们的喜悦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