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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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泣火归心,水脉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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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中央的干涸湖床之上,空气被业火灼烧得近乎扭曲,漫天燥热之气裹挟着浓重的心魔戾气,在天地间肆意弥漫。

齐乐牵着夕,站在距离毕方百丈之外,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的上古神兽,心中满是唏嘘。《山海经·西山经》有载,毕方鸟身人面,独足青羽,衔火而行,本是掌管天地火韵、镇守水火平衡的上古神兽,性本灵明,驭天火调和阴阳,护持山川灵脉,从不会肆意焚生灵、毁地脉。

可此刻的毕方,早已没了半分上古神兽的温润灵韵。

它身形庞大,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原本鲜亮光洁的青色羽毛,被心魔戾气熏得发黑发暗,原本澄澈通透的眼眸,被幽蓝色的业火彻底覆盖,看不到丝毫神智,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暴戾。它独足立于焦黑的湖床之上,每一次踩踏,都让地面的裂痕愈发扩大,周身不断喷涌着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不同于凡火,也不同于毕方原本的金色天火,而是裹挟着心魔戾气的业火,专烧天地灵脉与生灵神魂,所过之处,水汽瞬间蒸发,灵脉寸寸焚毁,连空间都被烧出细微的裂痕。

神域裂隙渗漏的心魔戾气,缠上了镇守水脉的毕方,再加上云梦泽周边灵脉本就因神域动荡略显失衡,双重折磨之下,毕方彻底迷失了本性,将自身掌控的天火,化作了宣泄痛苦的凶焰,疯狂地破坏着自己守护了千万年的水乡灵脉,却浑然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在将这片土地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主人,那就是毕方,它被心魔戾气缠得太深了,业火已经和它的神魂绑定在一起,要是强行攻击,会伤到它的本源神兽灵韵!”夕紧紧抱着怀里的九尾狐幼崽,指尖的山海灵丝快速跳动,感知着毕方体内的戾气与神魂状态,稚嫩的嗓音里满是担忧,“它现在很痛苦,戾气一直在啃食它的神智,它控制不住自己!”

齐乐微微点头,眼神凝重。他深知,此番对付毕方,绝不能像对战寻常凶兽那般强攻,毕方本是守护灵脉的神兽,此番失控实属被逼无奈,若是伤了它的本源,不仅无法修复水脉,更会彻底毁掉这只上古神兽,也违背了他守护生灵、救赎一切的初心。此番唯一的解法,便是以自身大地守护道韵,调和水火之力,净化毕方体内的心魔戾气,唤醒它的神智,再借助它自身的天火之力,修复受损的水脉灵根。

就在齐乐思索对策之际,沉浸在痛苦与暴戾中的毕方,已然察觉到了齐乐等人的气息。

它猛地抬起头颅,鸟首之上的人面神情扭曲,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鸟鸣,那鸟鸣声穿透燥热的空气,直上云霄,带着无尽的痛苦、癫狂与暴戾,震得周遭空气阵阵震颤,湖床上的焦土纷纷扬起。

下一秒,毕方独足猛地踏向地面,周身幽蓝色的业火瞬间暴涨,化作数条数丈长的火蛇,张牙舞爪,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径直朝着齐乐、夕等人席卷而来。业火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地面的焦石瞬间融化成岩浆,即便相隔百丈,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焚魂蚀骨的灼热。

“小心!这是心魔业火,专烧灵韵,不可硬抗!”夕瞬间将九尾狐幼崽护在身后,小手快速结印,身前的上古山海古籍凭空浮现,书页飞速翻动,海量精纯的水系灵气从古籍中喷涌而出,在众人身前凝聚成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水之灵盾,蓝色的水盾泛着温润的灵光,试图抵挡业火的侵袭。

可心魔业火本就是戾气与火气交融的凶煞之力,遇水非但不灭,反而借助水汽中的灵气,燃烧得愈发旺盛。幽蓝色的火焰缠上水系灵盾,不过瞬息之间,厚重的水盾便被灼烧得蒸腾殆尽,化作漫天水雾,火蛇势头丝毫不减,依旧朝着众人狂扑而来,暴戾的火气几乎要将众人周身的灵气都点燃。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齐乐肩颈处的穷奇猛地纵身跃起,周身黑光大盛,身形瞬间从巴掌大的小黑兽,化作数丈高的上古凶兽,漆黑的双翼振出狂风,周身萦绕着齐乐净化后的合道境灵气,硬生生挡在业火之前。

历经净化的穷奇,早已对心魔戾气有了极强的抵御之力,它双翼猛地扇动,卷起漫天灵气风暴,与袭来的业火蛇影撞在一起。狂暴的灵气与业火相互冲撞,发出震天巨响,幽蓝色的火焰与黑色的灵气交织在一起,不断湮灭,穷奇凭借着强悍的凶兽肉身,硬生生将袭来的业火挡了下来,却也被业火的戾气震得连连后退,兽瞳中满是凝重。

“穷奇,困住它的行动,切记,不可伤它本源!”齐乐沉声喝道,周身淡绿色的大地道韵骤然爆发,合道境的灵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话音落下,齐乐双手快速结印,大地道韵顺着龟裂的湖床蔓延开来,化作一道道青色的灵纹,在地面交织成巨大的守护法阵,将毕方牢牢围困在法阵中央。这法阵只守不攻,以大地承载万物之力,构建起无形的屏障,既能困住毕方,防止业火进一步扩散,又不会伤及它的神魂与肉身。

穷奇得令,立刻振翅冲上半空,漆黑的双翼不断扇动,卷起一道道灵气锁链,缠绕向毕方的双翼与身躯,试图牵制它的行动,不让它肆意振翅释放火雨。毕方在法阵中疯狂挣扎,尖锐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幽蓝色业火不断轰击着大地守护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泛起剧烈的涟漪,青色灵光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有破碎——大地道韵沉稳如山,任凭业火如何狂暴,都能稳稳承接。

夕见状,立刻纵身跃起,小小的身影悬于半空,指尖的山海灵丝化作细密的金色灵网,与齐乐的大地守护屏障相融。山海本源之力加持,让屏障愈发稳固,灵网紧紧贴在毕方周身,锁住它体内戾气的流转,让它无法肆意调动体内的天火之力,只能在原地疯狂挣扎,不断宣泄着痛苦。

一时间,云梦泽中央,业火冲天,灵气激荡,上古凶兽穷奇牵制,山海灵童夕护法,合道境修士齐乐布防,三方力量配合,暂时困住了失控的毕方,但毕方体内的心魔戾气太过浓重,时不时便会爆发出更强的反扑,业火的威力也越来越强,即便有大地屏障抵挡,依旧让齐乐三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齐乐盘膝腾空,位于守护屏障正上方,看着下方痛苦挣扎的毕方,眼神愈发坚定。他深知,牵制只是暂时的,唯有彻底净化戾气,才能解决根本危机。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印诀再次一变,引动云梦泽地底残存的大地灵韵,与自身的万灵本源、守护道韵彻底相融,化作一团温润的青绿色灵光,悬浮于半空。

这道灵光没有业火的暴戾,没有水气的柔弱,带着大地独有的包容、厚重与生机,缓缓朝着下方的毕方笼罩而去。青绿色灵光轻轻依附在毕方焦黑的羽毛之上,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如同暖阳融雪一般,一点点渗透进毕方的身躯,开始剥离缠绕在它神魂深处的心魔戾气。

心魔戾气遇着大地守护道韵,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骄阳,开始缓缓消融,但这也彻底激怒了毕方体内的戾气,引发了更为疯狂的反扑。毕方的挣扎愈发剧烈,周身业火忽明忽暗,时而暴涨至数丈高,轰击着屏障,时而又萎靡下去,痛苦的呜咽声取代了尖锐的鸟鸣,它的神魂在戾气与守护道韵的拉扯下,承受着极致的煎熬。

净化的过程,远比齐乐想象的更为艰难。

他不仅要持续催动道韵净化戾气,还要分心稳住守护屏障,防止业火外泄伤及周遭残存生灵,更要时刻留意地底水脉灵根的状态,用一丝灵气护住灵根,避免被残余业火彻底焚毁。三重压力同时压在齐乐身上,海量的灵气不断消耗,心神也承受着极致的负荷,不过片刻,他的额头便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苍白,灵力消耗过度让他的身形微微晃动,嘴角更是缓缓溢出一缕鲜血。

下方的穷奇与夕,也在咬牙坚持。穷奇凭借凶兽本源,死死牵制着毕方的行动,双翼被业火灼伤,却依旧没有退缩;夕不断调动山海古籍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为齐乐补充灵气,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疲惫,却始终紧紧盯着毕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远在云梦泽外围的天枢、道门与华夏官方势力,也在全力支援。天璇斋构筑的灵气补给阵,海量水木灵气顺着大地脉络,源源不断地输送至齐乐体内;许轩带领道门修士构筑的九曲水灵阵,牢牢锁住残存的水脉灵气,为后续修复水脉做好准备;摇光营与官方修炼者,彻底清剿了域外窥探势力,守护着周边百姓,不让凡间生灵卷入这场神兽浩劫。

齐乐感受着后方传来的支援之力,感受着毕方神魂深处的痛苦,脑海中闪过万千画面。他想起自己曾经因执念迷失,犯下诸多过错,如同此刻的毕方一般,被心魔操控,身不由己;想起九州大地的万千生灵,依赖着灵脉繁衍生息;想起天枢、道门等诸多同道的信任,想起身边夕与穷奇的陪伴。

他的救赎,从来不是独善其身,而是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缕生机,救赎每一个陷入迷途的生灵。

想到这里,齐乐眼中的坚定更甚,他强忍着重创与疲惫,再次催动全身灵气,将大地守护道韵催至极致,青绿色的灵光彻底将毕方包裹,一点点深入它的神魂,将残存的心魔戾气彻底剥离、净化。

不知过了多久,毕方周身的幽蓝色业火,终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澄澈温暖的金色天火,那是毕方原本的本源天火,温润而祥和,专司调和水火。它焦黑的青羽,重新焕发出鲜亮的光泽,眼眸中的暴戾与痛苦彻底消散,恢复了上古神兽独有的灵明通透,独足缓缓停下了挣扎,高昂的头颅慢慢垂下,发出温顺而愧疚的鸟鸣。

它终于恢复了神智,想起了自己失控后犯下的过错,看着满目疮痍的云梦泽,眼中满是自责,对着半空的齐乐,轻轻低下头颅,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齐乐缓缓散去周身的守护屏障,身形一晃,险些从半空坠落,夕立刻飞身上前,将一道温润的治愈灵气注入他体内,穷奇也缩小身形,飞回他的肩颈,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安抚着他。

恢复神智的毕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振翅飞起,周身金色天火缓缓流淌,不再有半分攻击性,反而将天火之力注入地底焦黑的水脉灵根之中。以火生水,水火相济,本就是毕方的天赋本能,金色天火滋养着受损的灵根,让原本焦黑卷曲的灵根,重新焕发出水润的光泽。

齐乐强撑着疲惫,俯身落在龟裂的湖床之上,掌心紧紧贴向滚烫的大地,将剩余的大地道韵尽数注入地底,以自身道韵为桥梁,牵引着毕方的金色天火与云梦泽残存的水脉灵气相融,水火之力在大地道韵的调和下,重新回归平衡,顺着灵根脉络蔓延开来。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

干涸龟裂的湖床之下,渐渐涌出清澈甘甜的泉水,泉水顺着沟壑流淌,不断汇聚,一点点填满万顷云梦泽;焦枯的水草、芦苇、树木,在水火灵气的滋养下,重新抽出嫩绿的新芽;漫天飞灰被温润的水汽吹散,刺鼻的焦糊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水乡独有的清新湿润;原本枯死的生灵重新复苏,飞鸟归巢,水系异兽从地底蛰伏处走出,在碧波中嬉戏。

不过半个时辰,曾经沦为炼狱的云梦泽,重新恢复了往日烟波浩渺、芦苇连天、生机盎然的模样,水脉灵韵彻底复苏,九州南方的水火平衡,再次归于安稳。

毕方化作巴掌大小的青色灵鸟,轻轻落在齐乐的另一侧肩头,与穷奇、九尾狐幼崽依偎在一起,三只上古异兽温顺相伴,没有丝毫争斗。

夕看着眼前碧波荡漾的云梦泽,眉眼弯弯,露出了久违的明媚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到湖边,伸手触碰清澈的湖水,开心地说道:“主人,云梦泽恢复了,毕方也不难受了,水脉又活过来啦!”

齐乐抬手轻抚过肩头的三只异兽,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云梦泽,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心底因过往执念而生的愧疚,又消散了一分。

但他没有沉溺在短暂的喜悦中,抬眸望向天际深处,眉头微微蹙起。他能清晰感知到,天际尽头的神域裂隙,正有比心魔戾气更为阴冷、更为危险的域外气息,悄然渗透而来,九州大地的灵脉,依旧暗藏危机,还有诸多走失的山海异兽,等待寻回,还有诸多受损的地脉,等待修复。

他的救赎之路,他的守护征程,才刚刚开始。

齐乐牵起夕的小手,肩头蹲着三只温顺的上古异兽,周身淡绿色灵气轻拢,化作一道温润流光,朝着下一处灵脉异动的方向,再度启程。

远方的天枢秘境、道门玄都坛,以及华夏九州灵脉守护总署,几道强大的气息微微一动,随即归于蛰伏。他们始终默默守护着这片九州大地,等待着与齐乐并肩的那一天,共御未来将至的滔天危机,共守这万里山河、万千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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