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直白又恳切,一下撞在苏韵儿的心坎上。
她心里翻涌着浓烈的悸动,恨不得立刻点头答应。
可一想到其他,到了嘴边的应允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抬眼看向薄司宴,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顾虑,轻声问。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吗?比如你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呢。”
“我没打算瞒你。”
他迎上她的目光,目光专注。
“我的继母孟宁私下找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安插在她身边的那些侦探、亲信,早就被我收买了。眼下她自以为掌控着一切,其实根本不清楚我们现在就在这里。”
苏韵儿一怔。
她从没想过薄司宴早已暗中布局,独自把这些隐患一一稳住。
薄司宴放缓了语气,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两天后你们苏氏的新闻发布会,我会亲自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有我在,没人再敢逼你,拿捏你。”
苏韵儿怔怔地望着薄司宴,之前积攒的委屈和火气,在这番话里渐渐消散。
她原以为他毫不知情、一味逃避,原来他早已在暗中默默安排好了一切。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都知道?”她低声问道。
“嗯。”薄司宴点头,往前走近一步,距离拉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我只是不想让这些龌龊事提前搅得你心神不宁。之前闹别扭冷战,是我的问题。如今内外的麻烦我都能摆平。”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一字一句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韵儿,别再推开我了,我们和好吧。”
“我看到那个姓楚的能和你接触,我嫉妒得想要发疯。明明以前我们是那么的好。”
“你不要和我分开,好不好?”
“我不想失去你。”
最后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苏韵儿的眼泪想涌了上来。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可小泪珠还是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全是眼前这个男人放下所有骄傲,想把心剖开给她看的样子。
下一刻,她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薄司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袖薄毛衣,苏韵儿把脸深深埋进去,双手攥着他腰侧的衣料,泪水全蹭在了那片柔软的黑色布料上。
她哭得肩膀轻轻发抖,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薄司宴愣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颗悬了太久太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远处,谢安安欣慰得有些想哭。
她趴在墨靳言肩膀上,“他们和好了……终于和好了……呜呜呜墨靳言你看见了吗,韵儿主动抱他的!韵儿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她主动抱他了!”
墨靳言说:“看见了看见了。你组的局,你立的功,行了吧?”
“我太不容易了!”谢安安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
“知道。”墨靳言语气温柔下来。“你对你闺蜜是真的好。”
谢安安吸了吸鼻子,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韵儿值得的。她值得最好的。”
而在滑冰场的另一角,楚晨宇独自靠在围栏边,手里拿着一瓶水,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画面。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的弧度。
从谢安安邀请他来滑冰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猜到了今天的剧本。
不是来当主角的,甚至不是来当配角的——他只是用来刺激薄司宴的一个道具。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想亲眼看看,苏韵儿真正开心起来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看到了。
她埋在薄司宴怀里哭的样子。
不是伤心,是委屈终于被人接住了的那种哭。
她的肩膀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撑着了。
楚晨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水很凉,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看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慢慢朝出口滑去。
没有回头。
冰场上的人还在继续滑,音乐还在继续放,灯光还是那么柔和。
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
就像从来没有人注意到他喜欢苏韵儿一样。
他走到换鞋区,坐下来,安静地换好自己的鞋,把冰鞋整整齐齐地放回柜子里。
然后拿起外套,站起来。
最后往冰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韵儿已经从薄司宴怀里抬起了头,正红着眼睛说什么,薄司宴低着头认真地听,一只手还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帮她擦眼泪。
楚晨宇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
然后他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门关上的瞬间,滑冰场里的音乐和笑声都被隔绝在了身后。
他站在停车场里,夜风吹过来。
有点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从来没有牵到过她。
“算了。”他低声对自己说。
声音散在风里,谁也没听见。
滑冰场里,苏韵儿终于哭够了,从薄司宴胸口抬起头来。她看着那件黑色长袖前面湿了一大片,皱巴巴的,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抚了抚。
“都湿了……”
薄司宴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红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眼底漾开一层淡淡的笑意。
“没事。”
苏韵儿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什么不敢了?”
薄司宴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像在签一份终身合约:“不敢不跟你沟通,不敢冷战,不敢让你一个人扛。”
苏韵儿被他看得又红了眼眶,赶紧低头掩饰,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远处,谢安安远远看着这一幕,用力拍了一下墨靳言的大腿:“成了!”
墨靳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拍你自己的不行吗?”
“我忘了嘛!”谢安安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胳膊,眼睛弯成了月牙,“走走走,咱们该退场了,别打扰人家小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