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还是一脸懵，“可政策这东西，谁说得准啊？万一......”
“没有万一。”陈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研究过国内外的城市发展，所有历史名城的核心区，老建筑的价值最终都会远超新房。新房是消费品，会折旧、会贬值；但核心地段的土地，只会越来越值钱。”
宁瑶看着陈南，眼神里的疑惑渐渐褪去，说道：“所以......你不是在买房，而是在布局？”
“对。”陈南点头，“我现在整合的这些院子，就是在掌握话语权。等别人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把最值钱的地段攥在手里了。到时候，无论是拆迁置换、自主开发，还是坐等升值，我们都占尽了先机。”
张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没完全明白陈南的意思，但感觉他说的那些，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宁瑶站起身，对他说：“我明白了，接下来你想买哪，我帮你去我爸那里探探口风。”
陈南抬眼看向宁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不急，先从西四那片的几处老院子开始。我已经摸过底，产权比东四这处更集中，就是价格咬得死。”
“嗯。”宁瑶点了点头，她知道陈南从不会做无准备的事。
虽然陈南并未主动提出要帮忙，但是宁瑶还是找了她爸爸的几个老战友，他们其中正好有人在西四片区负责公房置换的事，她想借此打听，看看能不能拿到内部价。没想到，对方不仅带来了可行的消息，还捎回了一个重磅的好消息，说是西四片区即将启动“历史风貌保护区”试点，若是现在入手，等政策正式落地，那些院子的价值便能直接翻倍。
张伟闻言，有些难以置信道：“宁瑶，你这消息靠谱吗？要是真有风声，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急着卖房的？”
“几个叔伯说区里刚开了会，初步定了试点，文件还没对外，但应该八九不离十。”宁瑶语气笃定道。
张伟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失声惊呼，“卧槽！那我们之前买的东四区，会不会也在政策覆盖范围内？”
“现在还不好说，但要是试点的话，肯定不会只局限在一个地方。”
“卧槽！卧槽！卧槽！”张伟接连爆了几句粗口，他难掩眼底的亢奋，“要是都算在内的话，那陈南买的那些院子，到时候的拆迁补偿款，岂不是要比之前买下来的价格翻个好几倍？”
张伟只觉得现在这些都是像在做梦，那哪里是什么破院子，分明是一座座金山啊！
相比于他的激动，陈南要淡定得多。
他端起一瓶冰镇北冰洋，“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心头那点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后轻轻吐出两个字，“翻倍......”岂止是翻倍，日后这些院子的价值只会更高。
“南哥，你说，你到底是运气好，还是早就知道这些院子会被划为保护区？”张伟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死死盯着陈南，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早知道是这样，他就算砸锅卖铁、四处借钱，也该囤一个院子的。
陈南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只是比别人早一步看到了趋势。其实，这些院子的价值，从来都不只是砖瓦房本身，而是它们脚下的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承载的历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斑驳的朱漆门和青石板路，“现在的人急着脱手，是因为他们看不懂政策，也看不清未来。他们只看到了破墙烂瓦，却没看到藏在砖瓦之下的文脉。”
“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拆迁了，你也不打算置换？那你买它到底是做什么的？”张伟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明明他们是一块长大的啊！
为什么现在有种不在一个维度的感觉？
陈南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胡同深处，思绪飘远。
正午，暑气最盛的时候。
槐树叶子蔫蔫地打着卷，柏油路面蒸腾起晃眼的热浪。
看到眼前来的两人，宁瑶明显愣了一下，“怎么是你们？”周伯伯说，派人来帮他们参考胡同小院的情况，以为派来的人会是助理，却不想......竟然是徐东和周斌。
周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爸说，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我过来帮你看看院子，然后我叫了东哥一起。”
“瑶瑶，你来京市了怎么也不来我们？”徐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郁色。
宁瑶说：“我还以为你们在部队里呢，想着自己待不了几天就得回去了，就没联系你们。”
“所以，你们......”徐东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陈南和张伟，尤其是看陈南时，眼神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锐气，“是一起来的京市？”
徐东和陈南的目光猝然相撞，没有半分客套的寒暄，只有瞬间冷下去的打量，以及一丝刻意掩饰却仍从鼻腔里哼出的不屑。
他们互相当对方不存在似的，谁也看不上谁。
宁瑶点头回应，“对呀，陈南想在京市买房做投资。碰巧就来了周叔叔他们负责的西四区看看。”
“我说宁伯父家大业大，名下房产那么多，你怎么还会来看西四区这破院子？”周斌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冷冷地瞥了一眼陈南，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原来不是你要买啊，是替别人跑腿？”
“这院子也不算破吧？”宁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刻意放缓了语气，“而且，周伯伯说了，现在入手是市场价，等政策下来拆迁置换，价值就能翻倍了。”
周斌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翻倍能有多少？这破地儿，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翻不出什么花来。顶天了也就赔个两三套房而已！就这点蝇头小利，算不上是什么投资吧？”他故意把“投资”两个字咬得极重，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在他眼里，陈南的盘算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