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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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开仓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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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老槐树下,卖菜的张阿公跟旁边的摊主小声嘀咕,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

“横川的税,一年比一年重,累死累活,交完税剩不下半斗粮。”

“要是真免三年,那可真是活菩萨了。”

“还有秋毫无犯呢!”旁边一个妇人接话,“我娘家在莫云城,说王师入城的时候,连百姓家的门槛都没踩坏,真的不抢东西。”

“比横川兵强一万倍!”

“那还打啥啊?”张阿公叹了口气,“反正都是西洲人,回大尧过日子,不比在横川受气强?”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纷纷点头。

八十年了,他们骨子里还记着自己是大尧人。

横川的苛捐杂税、官吏欺压,早就把人心耗没了。

要是真能回去,还免税三年,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消息越传越广,人心也越来越浮动。

富户人家却慌了神,忙着囤粮囤水,把家产往深宅大院里搬。

粮价一天涨了三倍,水价也跟着涨,市面上更是人心惶惶。

盛夏本就燥热,人心一乱,更像点了把火,整座城都透着股不安的气息。

就在这时,城里又开始流传各种流言。

“听说了吗?朔宁不会派援兵了!楚昭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王县丞偷偷把家产往北门运,准备自己跑呢,根本不管咱们死活!”

“钱将军已经跟大尧军谈妥了,就等王县丞点头,马上就开城!”

“南坡后面还有二十万大军呢,明天就到!城破了就要屠城!”

流言有鼻子有眼,越传越真。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反正到了傍晚,家家户户都在议论。

百姓们有的怕,有的盼,心思各异,却都没了往日的安稳。

这些流言,自然是城中潜伏的义士散出去的。

为首的人姓柳,是柳怀安的远房堂弟,在城里开了家书铺,暗中联络义士多年。

白天见大尧军到了,他立刻让手下的人分头行动,散布流言,搅乱人心。

同时还联络了林威,约定里应外合,只等时机成熟,便开城献降。

城外的南山坡上,卫青时站在岩石上,望着城内零星的灯火,听着斥候的回报。

“将军,城内人心已乱。”

“钱通犹豫不定,王伦主战,林威主降,两边闹得很僵。”

“百姓都在传咱们有十万大军,吓得不轻。”

卫青时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岩石。

岩石被白日的太阳晒得温热,此刻还带着余温。

“火候还不够。”

他淡淡道,“传令下去,三更时分,佯攻东门。”

“擂鼓呐喊,放箭造势,不用真攻城。”

“折腾半个时辰就撤。”

“让他们睡不好觉,心里更慌几分。”

“盛夏夜闷热,本就难眠,再加上惊吓,守军士气掉得更快。”

“喏!”

斥候下去传令。

夜色渐深,含山城头的守军个个精神紧绷,握着兵器的手都出了汗。

望着城外连绵的火把,没人敢打瞌睡。

夏夜闷热无风,蚊虫又多,站了没多久,人人身上都黏糊糊的,难受得厉害。

三更天刚到,东门突然鼓声大作。

“咚咚咚——”

战鼓雷动,喊杀声四起,伴随着箭矢破空的锐响,齐齐射向城头。

“敌袭!敌袭!”

守军尖叫着,慌忙放箭、扔滚木礌石,乱作一团。

钱通在府衙里被惊醒,披着衣服就往东门跑,一路上心跳得像打鼓,后背的衣裳瞬间就被汗浸湿了。

等他爬上城楼,城下的喊杀声却渐渐停了。

大尧军的人已经退了,只留下一地箭矢,连云梯都没架。

摆明了就是佯攻,吓唬人的。

“将军,他们……他们好像撤了……”

亲兵小心翼翼地说。

钱通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垛上。

“欺人太甚!”

可骂归骂,他心里的慌意却更重了。

对方有恃无恐,摆明了是兵力充足,不在乎这点消耗,就是要慢慢磨他们。

再这么熬几天,不用打,守军自己就垮了。

求援的人已经派出去一天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朔宁到底会不会派援兵?什么时候到?

钱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沉沉的营寨,望着那数不清的火把,手脚冰凉。

袖筒里,还揣着那封李儒写的劝降信。

信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升三级、赏千金、保家产”几个字,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挠来挠去。

一边是未知的援兵和战败的风险,一边是看得见的富贵和安稳。

钱通咬着牙,犹豫不决。

夏夜的热风卷着尘土,刮过城头,吹得他浑身黏腻。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城外的方向,眼神变幻不定。

他不知道,这一夜的煎熬,只是开始。

城内的暗流还在涌动,城外的压力还在加码。

含山城的城门,开与不开,不过是早晚的事。

而黎明,正一点点从东方的天际,慢慢渗了出来。

三日时光,在含山城的酷暑与惶惶中,一日难似一日。

第一天,钱通还强撑着。

天不亮就爬上南门城楼,扶着墙垛往南望。

望到的只有漫山遍野的玄色大旗,和山后腾起的滚滚尘土。

朔宁的援兵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咬着牙骂了两句“废物”,下令再加派两百人守城,又派人去各街巷弹压流言,说朔宁三万援军三日内必到。

百姓半信半疑,守军也半信半疑。

好歹城头的岗哨还站得整齐,城门也关得严实。

第二天,味儿就不对了。

日头刚升到中天,暑气就像泼了油的火,烤得城墙砖都发烫。

守军站在太阳底下,半个时辰就晒得头晕眼花,中暑倒了三个。

水也开始紧了。

城里本就只有七口水井,往年盛夏就要省着用,如今被围了,官府下令限量供水,普通百姓一天只能领两瓢水。

街面上怨声载道。

粮店的门彻底关了,粮价涨到了平日里的五倍,还没处买去。

富户家里存着粮和水,关起门来过日子。

穷苦人家就难熬了,蹲在水井边排队,排到半夜也未必能领到一勺。

流言传得更凶了。

“朔宁不会来援兵了!楚昭自己都差点被抓,哪管咱们死活!”

“钱通偷偷把家里的金银往北门运,准备自己跑呢!”

“大尧军就围三面,北门留着,就是给咱们活路的!”

话越传越难听,也越传越真。

守军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垮了。

当天夜里,就有十几个士兵趁着夜色,顺着城墙缒下去,往北跑了。

钱通气得暴跳如雷,下令抓住逃兵就斩,可还是拦不住人心涣散。

他自己也慌了。

半夜里把劝降信翻出来看了三遍,手指摩挲着“赏千金、保家产”几个字,心里像长了草。

可一想到楚昭的手段,又硬生生压下了念头。

再等等,再等一天。

他总觉得,援兵说不定明天就到了。

第三天,是最难熬的一天。

天刚亮,城头的守军就发现,南边的营寨又扩大了。

更多的旗帜竖了起来,营盘一直延伸到东山脚下,一眼望不到边。

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像是有千军万马正源源不断地赶来。

那是庄奎的主力到了。

城头的士兵脸都白了。

本来还抱着“只是先锋”的侥幸,这下彻底碎了。

真的是大军。

少说也有七八万人。

就凭城里这三千老弱残兵,怎么守?

府衙大堂上,钱通坐立难安,来回踱步。

王伦站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却还硬着嘴:

“将军莫慌!朔宁援兵肯定就在路上了!”

“咱们再守三日,定能等到!”

“三日?”钱通猛地停住脚,红着眼瞪他,“再守三日,城里水都喝光了!”

“士兵都跑了一半了!拿什么守?”

他话音刚落,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亲兵,脸色惨白:

“将军!不好了!”

“北门那边……又跑了几十个弟兄!”

“还有不少人在私底下议论,说要开城投降!”

“反了!都反了!”

钱通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就往外走:

“走!本将军亲自去北门!看谁敢跑!”

王伦连忙跟上,心里也慌得不行,却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三天里,副将林威早已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第一天夜里,他就扮成普通士兵,摸去了城南柳记书铺,和潜伏的义士首领柳文清碰了头。

两人在密室里敲定了细节。

“庄将军的主力三日后到。”柳文清压低声音,“主力一到,你就动手,控制北门,斩了王伦,开城接应。”

“我们义士有两百人,混在百姓里,到时会帮你稳住街巷。”

林威点点头,指尖叩着桌面:

“钱通胆小,不足为惧。”

“王伦身边有几十个亲兵,都是他从本土带过来的,得先解决掉。”

“我手下有三个校尉是自己人,管着三门守军。”

“到时先占了城门楼,再控制府衙,快的话,半个时辰就能完事。”

“记住,尽量少杀人。”柳文清叮嘱,“陛下有令,秋毫无犯,降者不杀。”

“别让百姓觉得咱们是乱兵。”

“放心。”林威沉声应道,“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林威又暗中联络了军中的心腹。

几个校尉都是西洲本地人,早就受够了横川官吏的气,一听要归顺大尧,个个摩拳擦掌。

“早该反了!”

“跟着楚昭没好日子过!归顺大尧还能免三年税,百姓也能好过点!”

“林将军你就下令吧!我们都听你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天里,守军里的逃兵,有不少都是林威故意放出去的。

既削弱了王伦的势力,也能搅乱人心,让钱通更慌。

万事俱备,只等主力抵达。

第三天午后,南边官道上的尘土越扬越高。

隆隆的马蹄声和脚步声,隔着几里地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颤。

庄奎率领的三万主力,终于到了。

大军列阵于南门外,枪矛如林,甲胄鲜明,黑压压铺展开来,比之前的疑兵声势更盛十倍。

“咚——咚——咚——”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城头的守军吓得脸都白了,握着兵器的手直哆嗦。

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没人想打仗。

没人想为了楚家的天下,把命丢在这座小城里。

钱通站在南门城楼上,望着城外铺天盖地的大军,腿肚子直转筋。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援兵了。

朔宁要是有兵,早就来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王伦也慌了,声音发颤,“要不……咱们从北门撤吧?”

“撤?”钱通惨笑一声,“撤到哪去?”

“朔宁远在几百里外,咱们这点人,走不到半路就会被骑兵追上。”

他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哗变了!林将军带人哗变了!”

“王县丞!王县丞被杀了!”

钱通猛地回头。

只见林威一身甲胄,手提带血的长刀,带着几百名士兵,正沿着马道往城楼上来。

身后的士兵个个袒露左臂,是约定好的记号。

王伦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想跑。

“林威!你敢谋反!”

“谋反?”林威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长刀一横,“王伦,你助纣为虐,欺压百姓,死有余辜!”

“今日我林威,率全城将士归顺大尧,复我西洲故土!”

“你若识相,束手就擒,饶你一条狗命!”

“做梦!”王伦咬牙,抽出佩剑,“亲兵!给我上!”

他身后十几个亲兵立刻冲了上去。

可城楼空间狭小,林威的人又多,三下五除二,亲兵就被砍倒了大半。

王伦见状不对,转身想往城下跑,被林威一步追上,手起刀落。

血光溅在城砖上,顺着缝隙往下淌。

王伦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城楼瞬间安静下来。

剩下的几个王伦亲信,吓得“扑通”“扑通”全跪下了。

“将军饶命!我等愿降!愿随将军归顺大尧!”

林威收刀入鞘,扫了一眼四周的守军,朗声道:

“弟兄们!”

“黑石滩百万大军都败了,朔宁不会有援兵了!”

“楚昭自私凉薄,拿咱们当兵卒,拿百姓当牲口!”

“大尧皇帝仁厚,降者不杀,还免三年赋税!”

“愿意跟我开城归顺的,站过来!”

“愿意走的,北门敞开,自行离去,绝不阻拦!”

话音落下,城头上的守军你看我,我看你。

不过犹豫了几秒,“哗啦”一下,几乎全站到了林威身后。

没人愿意死。

没人愿意为楚昭陪葬。

钱通站在原地,面如死灰,佩剑“哐当”掉在了地上。

林威走到他面前,淡淡道:“钱将军,你呢?”

钱通嘴唇哆嗦了半天,“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我愿降。”

“只求……只求保我一家老小性命,保我家产……”

林威瞥了他一眼:“陛下有令,降者不杀。”

“家产只要是正道来的,没人动你的。”

“起来吧,随我去北门,迎接王师入城。”

“开城门——!”

随着林威一声令下,北门的绞盘缓缓转动。

沉重的城门“吱呀”作响,向着城外敞开。

吊桥也缓缓落下,搭在了护城河上。

早已等候在北门外的卫青时,见状立刻挥手。

“入城!”

他亲率两千轻骑,率先驰入北门。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哒哒声。

队伍入城后,立刻分成数队。

一队接管四门,布防警戒;一队直奔府衙和粮仓,封存府库;一队沿主要街巷巡逻,维持秩序。

卫青时早已传下严令:

“入城之后,秋毫无犯。”

“敢擅入民宅、抢拿百姓一物者,斩!”

“敢欺凌百姓、奸淫掳掠者,斩!”

“违令者,严惩不贷!”

士兵们严格执行军令。

巡逻的队伍走在街上,步伐整齐,目不斜视。

路过百姓家门口,连门槛都不踩一下。

有个士兵口渴,向街边人家讨口水喝,喝完还郑重道了谢。

有户人家的院墙塌了半边,巡逻的士兵见了,还顺手帮着垒了几块砖。

起初,百姓们都关着门,扒着门缝往外看。

心里七上八下的。

以前不管哪路军队入城,少不得要抢掠一番。

他们早就做好了破财消灾的准备。

可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了。

这军队,真的不抢东西?

真的不打人?

有胆子大的,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瞅。

正好看见一个小士兵帮着张阿公把翻倒的菜车扶起来,还把散落的萝卜白菜都捡回筐里。

张阿公要塞给他两颗白菜,那士兵摆着手,笑着跑了。

“哎……这大尧的兵,还真不一样啊。”

百姓们慢慢放下心来。

有人先开了门,站在台阶上往街上看。

见士兵真的秋毫无犯,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一传十,十传百。

越来越多的人家开了门。

百姓们站在街边,望着走过的玄甲军,眼里的恐惧渐渐变成了好奇,又变成了亲近。

“你看人家这队伍,走得多齐整。”

“是啊,比横川兵强多了。”

“听说还免税三年呢,真的假的?”

“告示都贴出来了,还能有假?”

“这下可好了,咱们总算熬出头了。”

不到一个时辰,城内秩序就稳了下来。

府衙、粮仓、军械库全部封存,钱通等降将被妥善看管,没有劫掠,没有杀戮。

除了王伦和少数顽抗的亲兵,几乎没死人。

含山城就这么平稳地换了主人。

黄昏时分,萧宁的御驾抵达了北门。

没有铺张的仪仗,只有一队亲兵护卫。

萧宁骑在乌骓马上,玄色常服,身姿挺拔,从容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园林。

卫青时、庄奎、李儒等人策马随行在侧。

消息早就传开了。

百姓们纷纷涌到北门大街两侧,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大尧皇帝。

队伍刚进北门,街边就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陛下万岁”。

很快,整条街都响起了欢呼声。

“陛下万岁!”

“大尧万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混在盛夏的晚风里,传出去老远。

萧宁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两侧的百姓。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满脸激动的青年。

他们脸上带着笑意,眼里闪着光,不再是白日里的惶恐不安。

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声音不高,却顺着风飘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乡亲们都回去吧。”

“从今日起,含山重归大尧。”

“赋税全免三年,开仓放粮三日。”

“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话音落下,百姓们更是欢呼雀跃。

“真的放粮啊!”

“陛下圣明!”

“太好了!这下不用饿肚子了!”

人群里,几个老人抹着眼泪,嘴里反复念叨着: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八十年了……总算等到了……”

队伍缓缓行至城中心的十字街口。

萧宁翻身下马,走到早已张贴好的安民告示前。

告示上字迹工整,写得明明白白:

一、西洲全境免赋税三年,徭役全免。

二、开官仓放粮三日,按人口发放,贫者多补。

三、横川旧吏,愿留用者量才录用,愿还乡者发路费遣返。

四、士兵归降者,愿留则编入地方守备,愿走则发路费归家。

五、秋毫无犯,敢有劫掠百姓者,斩立决。

六、民间旧有田产、房产,凡能证明为大尧旧产者,尽数归还。

每一条都实实在在,戳中了百姓最关心的事。

围看的百姓边看边念,念一句,就叹一句好。

“连房子地都能要回来?”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家那三亩地,被横川的老爷占了二十年了……”

“这下好了,能要回来了!”

萧宁站在告示旁,对身边的沈万舟道:

“放粮的事,你亲自盯着。”

“优先发给孤寡老人、贫苦人家。”

“别让富户冒领,也别让真正穷的人领不到。”

“臣遵旨。”沈万舟躬身应下。

他本是跟着大军过来帮忙安民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第二天一早,城南的官仓就开了。

百姓们排着长队,按户籍领粮。

每人两斗粟米,孤寡老人再加一斗,还能领一小包姜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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