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宇智波大宅。
炎热的夏季,似乎所有国家的人都被酷暑逼的躲回了室内,不愿在外奔波。
甚至连木叶也一样。
明明去年还在十二小时轮班,随叫随到,到了今年夏天,就变成了八小时工作制,甚至上班都是在亭子里无聊的发呆,听听鸟叫,聊天打牌。
太平和了……
我摇着婴儿床,左手举着半块西瓜,身上是一件暗色的族服,美琴亲手做的,夏天穿起来合身又凉快。
佐助出院一个月了,早已经不是刚出生时皱巴巴的样子,白白嫩嫩像个团子一样裹在襁褓中,久久的酣睡。
这一个月,基本都是鼬在照顾佐助,我只负责逗逗他,在旁边做做鬼脸,维持一个沉稳可靠的大哥形象。
我在带鼬的时候也是一万个小心,但轮到佐助时,已经能够坦然自若的躺在婴儿床边吐西瓜子了。
助啊,大哥相信你一定能够茁壮的长大!你可是因陀罗转世,比小强还小强的存在啊!
“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小佐助在摇篮里睡的昏天黑地,被我戳了戳小脸,不高兴的皱眉,肉乎乎的身体扭向一边。
我笑着,趴在床边看他,逗他。
“你说是不是呀~”
佐助终于被我弄醒,小婴儿应该是生气的,但看到是我的时候,眼睛里反倒布满了新奇。
“我是大哥噢,比你大....呃、大十一岁!”我算清楚,嘿嘿的笑着,用手指戳着他圆嘟嘟的脸蛋:“常言道长兄如父,所以你就算叫我——唉唉唉唉!”
佐助一口咬住我的食指,虽然没有牙,但也给我吓了一大跳。
“咋能这样对你哥呢!”
我赶紧将手指抽了出来,还真有浅浅的咬痕,我气的不轻——
“怎么鼬在的时候你就乖的不行?就装给你亲哥看是吧?”我一阵吐槽,佐助却只是睁着大眼看着我,无声的吐了个泡泡,眼神只有在听到“鼬”这个字的时候有些许变化。
也不怪他亲近鼬,毕竟这段时间鼬天天跟他在一起,俩人都快长到一起了。
为了防止他们两个以后结盟对付我,我也得展示一下大哥的威严!
“记住,你的尼桑是宇智波鼬,但是你尊敬的大哥,只能是我宇智波赤月!”
佐助听不懂,大概是我的脸色太过嚣张,他撇开脸去,撅嘴,不看我,淡淡的几根眉毛不高兴的挤在一起,倒是把我逗笑了。
孩子从小就臭脸,也不知道随谁。
小厨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鼬端着两碗冻糕走了出来。
“哥哥,你尝尝。”他把碗放在桌上,不好意思道:“这是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佐助一看到鼬就伸出了手来,咿咿呀呀的要亲哥抱抱,我乐得清闲,顺势把婴儿递了过去,一头埋进糕点里。
“哥哥,等凉快点的时候,我们带佐助出去吧。”鼬从软垫下面取出一本书,翻开一页指给我看:“给佐助晒晒后背,夏日傍晚的太阳最好,婴儿不会有痱子。”
“行。”我连连点头,早已经吃完了一碗,盯上了另一碗。
“哥哥喜欢的话,我还可以做。”鼬很高兴的把碗往我这边推了推,自从佐助出生后,他突然就有点小大人的样子,变得比我还像哥哥,我努力了数年想让他维持的孩童心性,在佐助出生的刹那就荡然无存。
...
黄昏时,鼬取来一根布条,将佐助缠在我身上,想要教我怎么抱他,我表示不用。
“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被我抱过来的。”
走出族地,外面的暑气已经散了,佐助抓着我胸前的衣服,好奇的探头向外看,我摘下一片叶子给他玩,被他好奇的用嘴巴去咬,没有牙齿,只啃出虫咬一样的痕迹。
“哥哥,去人少的地方吧。”
我点点头,避开集市,向村子的边缘走去,一会儿就到了河堤旁。
这里有些孩童正在玩耍,秋千建设在底部的沙地上,孩子们跑来跑去,肆意玩闹。
我仔细一看,发现这群孩子看起来跟鼬的年纪差不多——
“哎,我说鼬。”我突然好奇起来:“你没有交几个同龄的好朋友么?”
“朋友?”鼬想了想,摇头:“没有。”
“你这可不行,得有几个交心的小伙伴啊,哪怕是玩伴也行,可不能把大好年华都浪费了!青春就要迎着夕阳奔跑啊!”我啧啧的教育起自己的小弟,佐助也在认真听我们说话,口水流在下巴上,又被他用手指堵住。
“哥哥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呢?”鼬却反问我,很认真的样子。
“我这个年纪.....”我想了想:“大概是在接受特训,然后开始上学了吧。”
“说到上学——”我心里一动,鼬却已经先我一步说了出来。
“哥哥,父亲同意我提前入学的要求了。”鼬在这时微笑,他站在我面前,昏黄的阳光迎着半边脸颊,风轻轻吹动的时候,发丝不断舞动,身后就是一望无际的河堤和金色的沙滩。
“到时候,哥哥去参加我的开学典礼吧?”
我愣了愣,下意识的说好,直到声音回归,我才猛地重复了一遍。
“没问题!”
我也笑起来,腾出手拍了拍鼬的肩膀:“没想到鼬今年都七岁了啊,确实到了入学的年纪。”
“哥哥,我今年五岁。”他皱了皱眉,我居然从那张小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
“五岁上什么学?”我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啧了一声,指着他的同龄人:“赶紧过去跟他们玩沙子。”
“哥哥不也是五岁入学的么?”
“我们那是战时,不一样啊,不一样的!”我连连摇头:“要是让我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同伴们知道,在和平时期,村子还要逼你们还要五岁上学,他们非得从坟墓里钻出来打我!”
“没人逼我,是我自己想去学校。”鼬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执拗的说出了那个词。
“我想成长。”
我想追上哥哥。
我想像哥哥一样,有能力守护所爱的人。
宇智波鼬看着面前的少年,眼神平淡而不可动摇,如果只看那双眼睛,绝不会有人认为他是仅仅五岁的孩童。
这时,少年胸前的襁褓动了一下,佐助探出了头,懵懂的抓着大哥的前襟,似乎想央求一个抱抱。
鼬望着面前的两人,心里突然被无尽的温暖填满,那是比时间还亘古久远的力量,不可撼动。
我要守护所爱的人。
这个想法从未改变过,而在佐助出生后,变得愈加坚定、执着。
“行。”
我突然想到止水的话,“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向学校申请,让你提前入学。”
“谢谢哥哥!”
鼬很明显兴奋了起来,冲到我面前,将佐助抱了下来:“哥哥,我来照顾佐助吧。”
“你来你来。”
卸下一个沉呼呼的担子,我轻松多了,赶紧伸了个懒腰,跟着鼬在河堤上漫步,眼前却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咦?”
双方越靠越近,我惊讶的发现,前面的人居然是同样出来散步的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
“四代目大人!”
我们迎了上去,我并不是第一次见玖辛奈,因为跟波风水门既是师徒又是上下级的关系,我经常遇到这个性格开朗的女子,但我回村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所以并不算特别熟悉,只是每次见面都会微笑。
“赤月!”
但没想到,她却一眼就看到了我,反而加快步伐向我走来,把一旁搀扶的波风水门吓了一跳,连忙跟上。
“四代目大人,玖辛奈大人。”
因为火影夫人的缘故,我还是用上了敬语,她却不喜欢这个称呼,居然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
“我的丈夫是你的师父,你该叫我什么?”
我揉着头思考,迟疑道——
“嗯..师母?”
“这才对嘛!”她好像很喜欢摸我的头发,像是要把我一根根炸起的头发捋顺一样,眼中却流过缅怀,不知道在回忆谁。
“师母...压不下去的啦.....”我扭了扭头,想要躲开她的手。因为头发又长了,所以我也很苦恼自己这一头海胆。
“真是一样的不听话。”她笑一笑,目光突然被什么吸引,她凑向鼬,看着小孩怀里的小小孩,突然惊呼一声,眼睛放光!
“好可爱,是女孩子吗?”她被佐助迷住了!
“是男孩子,”鼬纠正她:“这是我弟弟,叫宇智波佐助。”
“原来是这样...一直没遇到美琴,所以自从出生以后我还没见过这孩子呢,”她怜爱的看着襁褓中的佐助,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婴儿的脸蛋,引起一阵不高兴的反抗,她呵呵的笑了起来,又逗弄的半天,才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希望我的孩子也能一样健康可爱啊。”
“一定会的。”我点头。
“对了赤月,”她的目光突然转向我:“总是很久才能看到你一次,你最近还没有回暗部工作吧?”
“啊,是的,还没完全回去。”我有些奇怪她怎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我在两边活动,还要在族里做协调工作。”
“那真是太好了,水门前几天说,想让你当我的——”
“玖辛奈,”波风水门拍了拍自己妻子的手:“我来说就好。”
...
河堤边,波风水门和我并排坐着,而河堤下,是玩耍的玖辛奈、鼬和佐助。
“这是我思考后的结果。”他开口:“虽然已经跟止水商量过这件事,但我还是想征求你的意见。”
“老师您太客气了,无论是什么,我义不容辞。”我道。
在围剿带土的行动中,波风水门也参与了进来,而且出力巨大,可以说,如果没有水门老师的帮助,就没有这场战争的胜利!这使我清晰的意识到,水门老师一定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站在村子和宇智波和平相处一边的,这让我无比的信任他了,更别提这后续推出的一系列改善宇智波和村子关系的政策!
从前,我更多的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并没有想过团结同伴,但这次的胜利无疑告诉了我,拥有同一意志的同伴和朋友,永远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相比于千手扉间将宇智波一族隔离震慑的作用,波风水门才是真正担当的起“火影”这个名号的人!
“玖辛奈的预产期在两个月后,我想在此之前,都请你帮忙照看她。”
“咦?”我眨眨眼睛,有些疑惑:
“老师,据我所知,师母身边应该一直有人守卫吧,而且都是暗部的高手。”
波风水门解释:“是的,她身边一直有一支小队,不过,我还是想让你加入这个队伍。”
我眨眨眼睛,等他的下文。
果然,波风水门皱了皱眉:“虽然明面上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但玖辛奈人柱力的身份,其实在高层并不算秘密,而在孕期的人柱力是最不稳定的。”他道:“而之前的围剿空间系忍者的行动中,尽管任务目标已死,但幕后的黑手仍然在逃,我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它们’或许还会采取行动,就像接连害死了我的两个弟子一样,作为潜在的敌人,我无法放松警惕。”
“两个弟子?”我的心一动,明白了知道波风水门大概也知道了“绝”的存在:“您的意思是说,野原琳的死,也跟‘它们’脱不了关系?”
“这是我的猜测,还没有证实。”波风水门看向我:“而你是唯三了解‘它们’的人,如果它们是木叶的敌人,我想...它们或许也会威胁到玖辛奈,而我和止水又实在分身乏术,所以只能拜托你,帮我这个忙。”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过来,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问题,老师,我愿意入队!”
尽管带土已死,但黑绝白绝不除掉,整个忍界就没有安宁,谁知道它们又会搞出什么事情来,牵连到我们宇智波一族!
波风水门笑一笑,目光注视着日光下玩耍的孩子们。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卡卡西,也在这个队伍中。”
我愣了愣。
“带土死后,卡卡西的写轮眼彻底消失了,但他却并没有走出过去的阴霾,反而一蹶不振,比之前更加痛苦。”
“所以,我也想请你,帮帮他。”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师...其实卡卡西和我的关系...并不太好,”我顿了顿:“他可能有点讨厌我。”
或许不只是有点而已。
“赤月,或许你没有注意到,卡卡西总是表现的很淡漠,但他并不是天生这样,他只是在压抑自己。”波风水门低头:“可伤疤就是伤疤,不能因为不敢直面伤疤,就反复在伤口缠上绷带,任由其化脓腐烂,这样对他来说,太过痛苦。”
他说的没错。
我知道,原着中的卡卡西就是这样的人。
“我想,你应该是理解他的,对么?”波风水门的眼睛望过来:“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理解他,也是愿意理解他的,所以我想请您帮帮他。你们是曾经的队友,卡卡西的朋友很少,或许你没有意识到,他对你冷漠、有时候甚至苛责,但这却是证明你靠近他真实自我的表现,而我们之流,反而被他排斥在外,只有礼貌的疏离。”
“我知道了,老师。”我低头思索,好像明白了什么,抬头道:“我…会试试看的。”
波风水门看到我的样子,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赤月。”
“哇——!!!”
突然,沙地上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我和波风水门一同起身,他的速度比我快,一个闪身就搀扶起了地上的女人,原来是玖辛奈在抱佐助时不小心崴了脚,跌坐在地上,吓到了佐助。
“一时没站稳。”玖辛奈很焦急的样子,并没有在乎自己的脚腕,只顾查看佐助的情况,确定没什么事后才松了口气。
而鼬则抱着佐助哄着,但小婴儿这次却怎么都不听亲哥的话,哭的更大声,手里还攥着鼬的头发使劲拉扯,我看的都疼!
是时候展示大哥的威严了!
“来,给我。”
我直接从鼬的怀里接过佐助,叫了几遍他的名字,小婴儿才睁开湿哒哒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一看是我,嚎的更厉害了。
“佐助,你看这是什么?”
我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跟催眠一样,小婴儿视距太小,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啊.....”
他停止了哭泣,就要伸手去抓时,我伸出一只手指,不轻不重的弹在了他的脑袋上,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嘣的一声响,连水门夫妇都看了过来。
“......”
孩子直接被我弹懵了,红着眼睛呆滞的望着我,好半天不说话,直到我没憋住笑,抽动了一下嘴角,他才像是决堤一般,眼泪轰然淌下!
“哥哥!”鼬着急了,想要把佐助抱回去,却被我劝阻:“没事儿。”
“记住了,你二哥喜欢戳你额头,你大哥就要弹你脑瓜崩,这就是大哥的爱!”
佐助哭的声嘶力竭,开始推拒我,我不在意的靠近过去,在他耳朵边威胁。
“不许哭了,再哭还弹你。”
奇迹般的,他真的闭嘴不哭了,只小声的抽泣,委屈又畏惧的望着我。
“哥.....”鼬想接手,我却再一次拒绝。
“好了好了,佐助是男孩子嘛,怎么老是哭呢,要坚强一点呀,哥哥们都在这里呢。”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我拍着佐助的后背,一悠一悠的哄他,佐助渐渐平静下来,在我的肩膀上蠕动了一下,好奇的抬起头,第一次抬头看着夕阳下的世界,看着自己生活的世界。
“你看,现在哭还有哥哥们哄你,要是佐助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办,我们不在你身边,不是又担心又难过么?”
旁边的秋千空了出来,我顺势坐了上去,一边给婴儿抹掉眼泪,鼬坐上另一个,和水门夫妇一起看着我们浅笑。
“你看,他们笑你呢。”
我指着鼬的方向,佐助红着眼睛看过去,瘪了瘪嘴,不服输的哼了一声,已经恢复了常态。
“要你二哥抱你不?”
我作势要把他交给鼬,佐助居然用小手攥住了我的衣服,一副不想过去的样子。
“好好好我知道,不想让你哥看到你哭鼻子是吧。”
“那咱们就不过去。”
黄昏的日光在这时只剩下一线了,却也分外明亮,佐助突然定定的盯住我,像是刚刚认识我一样,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几乎装不下我的全貌,但还是在尽力的描绘我、看清我、记住我。
“总算知道我是谁啦?”
我用手指蹭了蹭他额头的红点,一点点揉开刚刚的痛点,散成白嫩的颜色。
“我是你大哥噢,佐助。”
“......”
佐助依旧盯着我,甚至张了张嘴,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赤月、鼬,今天不早了。”
这时,水门搀扶着玖辛奈走了过来:“我们要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一样,不要耽误太久,晚风也是很凉的。”
“调令的话,”波风水门看向我,露出一个认可的笑容:“等宇智波一族的工作结束后,很快就会下来。”
“以后村子的建设,我们就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