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带土的动作慢了下来,手中的符咒黄纸缓缓融化,一点点滴落进面前的血口中,在少年的心脏处汇集成一个咒印。
原本他是不想这么唐突的进行到这一步的。
可是在宇智波赤月叫出自己的名字时,他的行动和思想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带土”这两个字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可是被少年清晰的叫出来时,就好像从岸上伸出了一只手,把他从浑浊的冰面下骤然拎出,赤身裸体的曝在阳光和冷风下,温暖、冰冷、真实。
——还有满满的惊心动魄。
他不知道赤月是如何一眼认出自己的。
但是他感觉不到少年的任何恶意,那声“带土”就像是朋友间的呼喊,好像只要他现在回应一句,就能重新回到木叶村,和赤月、卡卡西他们开始新的生活一样。
多美好啊,美好的让人恶心。
原来一声带土就让人有了回头的念想,原来一句呼唤就能动摇他对这个世界的恨意……
原来琳的死亡——根本不算什么。
怒火和仇恨又翻涌了上来,带土感觉到无边的烦恼皆来源于面前这个人。
手下的脖颈柔软温热,脆弱的一个抓握就能折断、冰冷下去。
不如...杀了他吧。
这是标准的宇智波斑式的摆脱烦恼的办法,就是把一切阻碍自己的东西都毁灭掉,向着最终的理想跃进。
这是最简单的方式,也是最不可挽回的方式。
杀了他祭奠过去,成为埋葬木叶的第一步,不好吗?
反正无限月读的世界里会有更真实的赤月,而现在这个,只是在血水中挣扎的冒牌货罢了。
黑色的五指秉持着主人的思想,顺着纤细的脖颈收紧、松开…再收紧、再松开,一直把人吊在窒息的前夜。
直到赤月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抽搐,带土才终于放过了他。
算了。
宇智波赤月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如果他死了,先不说那个宇智波止水就会不死不休,族里和村里的高层也会被惊动,这并不利于他毁灭木叶的计划顺利进行。
留着这颗棋子,无疑会有更大的用处。
这个人必须掌控在自己手里,一刻也不能放松。
“哎呀呀~出手太狠了,这可是你的好朋友呢,就这样给他种下咒印,不怕死掉么?”这是附身在带土身上的白绝在说话,怪声怪气的,总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原本就是要利用的人,只不过上次没带走罢了。”带土随手扔下。
“而且,一个能一眼就认出我的人,我能让他活着已经算是仁慈了。”带土手中的符纸已经全部落入赤月的心口,他开始全力进行咒印的最后一步,两人的心神连接。
与用写轮眼控制四代目水影体内的尾兽不同,咒印的连接对双方的影响都是巨大的,所以带土不得不谨慎,甚至黑绝都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暗芒。
咒印…么……
下一刻,赤月则颤抖起来,整个人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现在可不是半年前了,你的老师和宇智波止水很明显盯上了我们,虽然他们还不清楚我们的真实身份,但你对宇智波赤月出手的话,很容易引火烧身啊。”白绝看着这一幕,罕见的有些忧虑的样子。
“那你想怎么样?”链接结束,带土卡住少年的脖子,实则在观察白绝的反应。
“现在就杀了他?”
“唉……”白绝叹了口气,显然是舍不得的:“可是他的身份很敏感,如果被人发现了咒印,会影响我们的计划的。”
“咒印的作用不仅仅是控制,必要时还可以毁尸灭迹,不会留下任何东西,你忘了么?”
“我们需要一个木叶的眼线,靠近权力中心又好控制的人,非他莫属。”
这一番无情的话语让白绝也没了话说,只是摇了摇头,他左右看了看带土和赤月,眼中慢慢露出兴味:
“带土,你对待卡卡西和对待赤月的态度不一样呢。”
明明都是过命的朋友,他对待卡卡西是漠然无视的放过,而对待赤月却几乎置于死地。
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赤月也对他很好不是么?
带土手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声音沙哑的甚至有一丝笑意。
“谁让他自己闯进来了。”
…
再次醒来时,背心的剧痛贯穿胸口,随着心跳起伏震荡,一阵阵的钻疼。
我的眼前从浑浊变得清晰,我发现自己还躺在神威空间的平台之上,头顶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身边正随意的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的双眼猛地睁大,冷汗瞬间浸透了一整个后背。
宇智波带土!
我想要抽刀,但剧烈的疼痛让我颤抖,浑身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查克拉!
我的心瞬间凉了下去!
“醒了?”
黑影向我偏了偏头,声音依旧带着少年一般的音调,但我能听得出来其中的不自然。
我虚弱的喘息着,带着恐惧看着他。
他的眼睛没有一丁点人类的情感,黑洞洞的如同深渊。
互相对视间,我的背后已经黏湿起来,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血水。
此时此刻,带土身上紧紧缠绕着两种极端的情感,一种是看穿一切的透彻与理智,一种是失去一切的癫狂与绝望。
他,真的还是曾经的宇智波带土吗?
“能说话么?”带土很平静,平静的渗人:“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明白么?”
我向后挪动着,试图找我的刀。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我开始发抖,胸部的伤口被牵动,冷汗浸透背心,没有开口。
“说。”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剧痛的大脑在恐惧下终于开始转动,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小声的,很慢的说了一句——
“带土…回头吧……”
“你走的路,不是正途,我们——”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按在地上,力道太大,压的我眼前一片昏黑。
“我再问最后一遍——”少年声音开始变化,渐渐显出沙哑的声线。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我蠕动了两下,眼睛开始湿润,费力的吐出话语——
“带…土……”
“不要再…向下走了……”
“这是一条…不归…路…”
“哦?不归路?”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说出这句话,都会被我立刻拧断脖子,不会再有喘息的机会。”
“我给你太多机会了,赤月。”
剧痛间,我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看到了三勾玉的虚影。
“我问最后一遍,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我眼前开始模糊,掐着我的手愈发用力,我的呼吸愈发艰难,就在窒息的前夕。
可是,我还是不想放弃。
“带土……”
“琳她……”
琳的名字出口的瞬间,空气猛然一滞,甚至连我喉咙上的手,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不希望你…这么痛苦……”
“她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不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为了…所有人……”
身后一片死寂。
然后,是一道笑声。
接着,我被放开了。
“谁都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但是你我不行。”
带土抓起我的头发,让我直视他的眼睛,他依然在笑。
“原本不想用幻术的,毕竟是曾经的朋友。”
“只可惜时间紧迫,没空玩审讯游戏了。”
随即,幻术发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