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岳的私产其实没有太多，这几年，各种理由往秦王府送礼，送去的都是好东西，大部分花的都是私产。
但不管剩下多少，哪怕只有一点，他的财富，也要留给亲儿子！
老夫人憋屈道：“你爹说没有。”
顾如岳：“爹都没有， 我更没有。”
老夫人：“好好好！你们父子联合起来，算计我这点嫁妆。”
“从今天起，你们自己花钱。”
“你给我滚出去！不要住在我的宅子里！”
顾如岳无所谓，当天就搬着东西出去了。
老侯爷并不愿意把自己的私产交给老夫人。
夫妻一场，老夫人手里明明还有嫁妆，却不肯拿出来花，偏要让他动自己的私产，可见太自私。
老侯爷只让下人拿着信物去取银子，花在他一个人身上。
老夫人如今虽然不像老侯爷那样完全瘫在床上，但多重打击下，也好不了多少，凡事也只能通过下人去办。
刚开始几天，下人还算老实，后来发现，两个老的根本没人管，没了约束，胆子瞬间就大了。
先是取多用少，后来就直接敷衍了事，随便弄点残羹冷饭忽悠一下二人，再后来，残羹冷饭也得看他们的心情。
有时候忘了，索性就一天都不给饭吃。
老侯爷瘫在床上不能动，拉在床上也没人管，整个房间臭气熏天，下人们更不愿意进来，没几天身上就烂了。
老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下人们不愿伺候了，她虽然能够勉强站起来，但站不稳，经常摔跤，然后就把自己摔骨折了，然后就和老侯爷一样，躺在床上等死。
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两人一开始还骂骂咧咧，怒斥下人，到后来变成了哀求。
下人见他们无能狂怒，胆子愈发大了，行事也更加嚣张。
最后，居然卷走两人的财物，跑了。
反正这两个老不死的，遭了上头厌弃，如今也没人管，死了臭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等顾如岳回来看望两人，才发现两人早就烂在床上，面目全非，臭气熏天，看不出一点本身模样。
顾如岳立即报官。
官府只说会调查，就没有下文了。
最后还是乐安郡王得知此事，令人捉拿逃奴，追回赃物。
有了乐安郡王介入，下人们很快被抓了回来，按律处死。
被卷走的财物已经被挥霍一些，剩余大部分被追回，乐安郡王做主，捐给边疆将士。
众人皆赞郡王有情有义。
顾如岳来见顾长清，把自己那点私产交给他。
“父亲对不起你。”
“你出生时，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毒妇调换，失去了属于自己的身份。”
“后来，顾之珉身份暴露，我又为了利益，没有第一时间为你正名，让一个冒牌货，占了你的身份，坐在侯府世子的位置上。”
“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是自己争气，跟我无关，和平阳侯府无关，从头到尾，都是侯府拖累了你。”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但我还是想做点什么。”
“这点私产交给你，不是想让你原谅，只是想为自己求一份心安。”
顾长清：“行，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以后也不用来见我。”
不要白不要。
有错的是人，不是财物。
这些东西，只要能让将士们多穿一件棉衣，多吃一顿粮食，就是他们的价值。
顾如岳嘴唇蠕动，肩膀慢慢塌下去：“……好，保重。”
他有什么脸，对亲儿子纠缠不放呢？
他从未坚定的选择过他，这辈子没有，上辈子也没有。
上辈子的那把火，是平阳侯府该有的下场。
这辈子，大家不得善终，也是平阳侯府众人该有的下场。
而这个孩子，终究是心软的，对于他这个不称职的生父，没有赶尽杀绝，终究是给他留了一点活路。
顾如岳仰头，把眼里的湿意憋回去，然后买了一辆马车，囤满干粮，追上去宁古塔的流放队伍。
看着顾如海和张氏、顾之珉、林旭几人，相互抱怨，相互仇恨，他把这些事情写下来，寄往京城乐安郡王。
若不是怕他们没有受够苦，就直接死在半路，顾如岳都打算给押解的差役送点银子，让他们多找几人麻烦。
不过没关系，虽然路上不敢找麻烦，到了宁古塔，确实可以操作一番，让他们干最苦、最累、最脏的活。
每隔一旬，顾如岳就往京中寄一封信，信里都是顾如海几人的惨状。
他从来没有收到回信，也根本不知道，他寄回去的那些信，顾长清从来没有看过。
宁古塔苦寒艰辛，顾之珉、林旭身体不好，没熬两年就熬不下去了。
第三年，张氏也不行了。
五年以后，顾如海也走到生命的尽头。
顾如岳在宁古塔没有回去，自己给自己流放。
前世起火的那天，没了气息。
临咽气时，灰败的目光穿透漫天风雪看向京城，像在期待和某个人对视，又像在看曾经的繁华。
前世恩怨一笔勾销。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他一定看好自己的孩子。
京城，乐安郡王已经成了大龄男青年，秦王和秦王妃为了他的婚事，都快把头发愁白了。
顾长清：“我不娶妻！”
“父王母妃你们再逼我，我就离家出走了。”
“我就去江南，去塞北，去陇西，让你们找不到我。”
秦王脸都黑了：“你还威胁上了？”
顾长清一点不怕他，笑嘻嘻：“那父王你说，有没有被我威胁到？”
秦王：“……”
他还真被威胁到了。
这小兔崽子是真干得出来离家出走的事儿。
秦王妃：“好好好，不娶妻就不娶妻。”
“等你什么时候想娶妻了再告诉母妃，母妃一定给你挑个好姑娘。”
顾长清：“母妃对我最好了。”
秦王被他给气笑了：“谁纵着你，谁就对你最好是吧？”
顾长清：“父王，有些事情知道就好，瞎说什么大实话。”
秦王和秦王妃：“……”彻底被他整的没脾气。
乐安郡王一生，无妻无子，肆意豁达，长寿无忧。
本世界完，下个世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