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海和张氏几人流放那日，老侯爷和老夫人到城门口送他们。
顾如岳孩子被调换，都恨死他们了，自然不会去送行。
老夫人替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厚的衣物和食物，以及，少量银子银票。
多的她现在也拿不出来，得留着养老。
“如海，之珉，你们父子两个要团结，遇事多商量，路上保重自己，到了宁古塔，记得保暖，听说那边很冷。”
顾如海：“知道了，谢谢爹娘。”
老侯爷只来了一句：“如海，你糊涂啊。”
顾如海：“孩儿不孝，以后不能在爹娘膝下尽孝，请爹娘保重。”
“爹娘就当没生过我，好在还有大哥和侄子，以后能照顾爹娘，我也就放心了。”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长清，老侯爷的气又上来了：“别提他！”
“爱慕虚荣的东西！有了秦王当爹，就不认自己亲爹！”
“啊？”顾如海这些天被关在牢里，还真不知道侯府已经被顾长清还给朝廷，连带着财产都捐了。
老侯爷：“啊什么啊？那个不孝的东西，把爵位还给朝廷了！”
“连带着侯府的所有财富，都送给朝廷了。”
“败家子！讨债鬼！”
顾如海：“？？？！！！”
顾如海惊讶之余，不知为何，心里居然还有点小窃喜。
爵位没了好啊。
他儿子得不到的，凭什么大房的儿子轻易得去？
而且因为这个爵位，他们父子如今被流放宁古塔！
好处没捞着，后半辈子全是受罪。
还不如大家都没有。
顾如海心里这么想，面上那是半点不会表现出来，只作十分惋惜状：“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长清也太任性了！”
老侯爷激动，声音都洪亮起来：“他那不是任性，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把侯府弄没了！”
押解的官差上前，手里的皮鞭甩得炸响：“吵什么？”
“再吵，休怪我手里的鞭子不客气！”
以前，这些小兵小卒见到他，连靠近的份都没有，如今倒是敢对他呼来喝去，大声警告。
巨大的落差，让老侯爷气得打抖。
可对上官差手里的鞭子，他也不敢争辩，只能把满肚子气咽回去。
然后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官差：“？？？干什么干什么？装死滚远点！”
顾如海：“爹，爹你怎么了？”
老夫人：“老爷，老爷！快请大夫，快请大夫。”
今时不比往日，她身边就跟着一个丫鬟，只能扔下她一个人在城门口，自己回城请大夫。
官差挥响鞭子：“出发！”
“都给我好好赶路，谁拖后腿，我手里的鞭子不认人。”
顾如海：“娘，我走了，你们保重。”
老夫人：“你们路上小心，活着最重要。”
随着流放人群远去，老夫人看着在上昏迷丈夫，流行的儿孙背影，忍不住掉眼泪：“老天爷不长眼，老顾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乐安郡王也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兄友弟恭，不就是小时候把他给换了吗？用得着记恨成这样，把整个侯府都断送了？
再说，他不也没事吗？不但没事，还成了小郡王！
他们后来不也把侯府交还给他了吗？
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要赶尽杀绝？
老夫人越想越伤心，对着老侯爷哭了好久，久到老侯爷已经醒过来了，她还在哭。
老侯爷：“夫人，何事伤心？”
老夫人：“老爷，你总算醒了，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让人去请大夫，直到现在大夫也还没来。”
老侯爷：“夫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了？”
老侯爷说着，这才发现，自己如今就仰躺在地上，头上连个遮挡的棚子也没有，边上也没有任何侍候的人，只有一个老夫人。
老侯爷大惊：“这是何处？我怎么会在这里？”
老夫人懵了一下：“这，这是城门口啊！”
“老爷你忘了吗？我们来送如海一家去流放。”
“什么流放？！”老侯爷想坐起来，一动才发现，半边身子发麻，根本坐不起来。
老夫人：“老爷你别吓我啊！”
老侯爷脑子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黑着黑着，倒把昏迷之前的事情想起来了。
老侯爷：“！！！”
老侯爷一把抓着老夫人的手，攥得紧紧的：“侯府，侯府……”
老夫人：“老爷，哪里还有侯府？爵位已经还给朝廷了。”
老侯爷两眼发直，嘴里直嚷嚷：“太狠了，太狠了……”
丫鬟好不容易找了个大夫来出诊，一把脉，瘫了，治不好的那种。
老侯爷只觉天都塌了：“不！这不可能！”
“我是平阳侯府的老侯爷，我身体好着呢，怎么会瘫？”
“你这庸医！滚！滚啊！”
大夫脸色铁青，调头就走，丫鬟连忙追上去，给了诊费。
老侯爷瘫了，偏又记得上辈子的风光，对现状难以接受，脾气一天比一天更暴躁，成天骂骂咧咧。
老夫人被他骂得都不想靠近，下人也都躲着他。
如此一来，他就更加暴躁。
这日，老夫人进屋查看他的情况，被他一药碗砸过来，当场就把头砸破了。
大夫来包扎后，老夫人每天晚上陆陆续续做梦，梦见侯府的富贵生活，梦见顾之珉袭爵，她当老封君，可风光！
梦里，他们全家都知道两个孩子换了，但是因为大房的孩子已经养废，所以没换回来。
只是，没想到那孩子那么狠，居然一把火，把他们全带走……
相比之下，这辈子，小郡王竟还留着他们的命，一时间，老夫人竟不知是该说他心狠还是不心狠。
老夫人自伤了脑袋后，精神就越来越差，最后，竟和老侯爷一样，躺在床上等人侍候。
本来下人就不多，这么一来，人手就更紧张了。
老夫人想让顾如岳去买些人回来，顾如岳就两字：“没钱。”
这话老夫人肯定不信。
顾如岳身为上一任平阳侯，肯定有自己的私产，却不肯拿出来用。
老夫人骂了他一顿。
顾如岳：“娘说得不错，我爹当了一辈子侯爷，肯定有自己的私产，为什么要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