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顾长清是最不吃压力之人,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顾老头想杀鸡儆猴,给他一个下马威,就别怪他,让顾老头下不来台。
顾长清:“爹,家里欠我的银子啥时候还,你这个一家之主倒是说句话。”
顾老头:“……”
顾老头对他怒目而视:“钱钱钱,一天到晚就知道钱,除了钱你还知道什么?”
顾长清想了想,把那条瘸了的腿往前一伸:“爹,我的腿该换药了。”
顾老头:“???”
顾老头忍无可忍,骂道:“换药你找大夫,跟我说干什么?”
“我又不是大夫,还能治得了你的腿!”
顾长清:“找大夫要银子啊。”
“你们银子也不还,也不给银子让我去治腿,是打定主意让我变瘸子是吧?”
这个话顾老头坚决不认:“谁打定主意让你变瘸子?”
“你这个腿也不是在家里伤了的,在外面受了重伤,拖着瘸腿回来,就算治不好,也不是我们的问题吧?”
顾长清:“治不好,就是你们的问题。”
“是你们不肯出银子,让我进行后续治疗,耽误我康复啊。”
众人撇撇嘴,没吱声。
瘸腿只是瘸顾长清的,花了银子可是他们大家的银子。
顾长清:“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腿要是因为你们不肯出银子,耽误治疗,最终瘸了,就别怪我让全家都变瘸子。”
众人:“!!!”
众人脸色大变。
顾大连忙说道:“四弟,可不是我不肯给你出银子治腿,而是家里的钱都由爹娘管着,我们也做不了主。”
“总之,你不要怪我们。”
顾二顾三连连点头。
顾老头:“……”
把老太婆打的太狠也不好,现在这种情况,就没有人递台阶给他下。
顾老头语气变了变:“家里不是不想给你治,实在是家里现在没银子。”
顾长清理直气壮:“没银子就去借啊,就去卖田卖地啊。”
“家里当年能为了老五读书卖田卖地,能为了老五不去服兵役卖田卖地,凭什么给我治腿就不能卖田卖地?”
顾老头被顾长清逼的没有办法,狠狠闭了闭眼睛,说:“行!”
“你一心觉得家里亏欠了你,无论我们怎么解释你都不听,我这个当爹的也没办法。”
“但是,就算我同意卖田卖地,那也需要时间,不可能今天说卖,明天就卖出去。”
顾长清:“这好办,直接把田地给我,我自己去找买家。”
“要是卖不出去耽误治腿,我也不赖家里。”
顾老头:“……”
草率了。
原以为用卖田卖地的说法先拖一段时间,结果顾长清直接釜底抽薪,把田地要走。
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该死的老太婆,真是一点眼色也没有。
这种时候捂着肚子蜷在地上装死,也不知道跳起来反对。
好在事关田地,就算顾老太不出声,顾家其他几个儿子也不会装聋作哑。
顾大:“这不行!家里没分家,凭什么老四可以要走家里的田地?”
顾二:“他要我也要!”
顾三:“家里的田地有我一份,要分就索性分清楚。”
顾老头瞬间骑虎难下。
顾长清笑盈盈不吱声。
顾老头憋半天想了个理由,说:“老四替家里去服兵役,辛苦了这么多年,如今伤了腿需要治疗,因为家里没有银子,所以分他点田地,算是家里给他的补偿。”
“这又不是分家,你们一个个的在这里要田要地,凑什么热闹?”
顾大:“田地是家里的财产,是家里的根,我们大家都有份。”
“爹你现在把家里的田地单独给老四,那该我们的就少了。”
“而且,治病这个东西谁能说得准,要是老四的腿暂时没有治好,以后还要继续治疗,家里还是没有银子,是不是又要继续卖田卖地?”
顾二:“要我说,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家里总共有多少田地,每个人该得多少田地说清楚,免得以后大家都从家里的田地上薅羊毛。”
顾三:“想把田地分一些给老四,也简单。”
“我寻思,虽说家里没分家,但是欠老四银子的人不是老五吗?”
“老四下的聘礼,老五去把人娶回来了。”
“该老五去的兵役,又把老四给推出去了。”
“既然所有事情都是老五欠下的,那就让老五陪就是了。”
“把老五的那份田地,直接赔给老四。”
“以后分家老五就不要分田分地。”
顾二:“这样还是老五占便宜,之前就因为他的事情,家里卖了两次田地,就这样,剩下的田地平分还要算他一份。”
顾大:“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也相对公平。”
“我也同意这么分。”
就这样,因为顾五在城里读书,中午没回家吃饭,几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他那份田地给分出去了。
涉及到最疼爱的小儿子,顾老太这下不装死了,大声道:“我不同意!”
“我还没死呢,家里轮不到你们做主,你们有什么权利把老五那份田地分出去?”
顾五的媳妇也跳出来说不同意。
顾大、顾二、顾三几人都看向顾老太。
只有顾长清,看向顾老头,说:“爹,你这个一家之主没用啊。”
“说出来的话跟放屁一样,我娘带头不听。”
顾老头觉得权威受到挑衅,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说话的时候乱说!”
“现在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顾五媳妇看见顾老太被打,吓得再也不敢作声,整个人偷偷往后缩。
像是为了和顾老太赌气似的,顾老头大声说道:“我同意了,田地就按你们说的办法分。”
此言一出,顾长清尚且平静,顾大、顾二、顾三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像是生怕顾老头过后反悔,三人立即去找村长当见证人,让顾老头立字为据。
顾老头话说出口其实就有点后悔,正准备找补找补,把事情拖一拖,过后再来反悔,结果就被三兄弟赶鸭子上架,想后悔也不成了。
顾家有5个儿子,家里的田地一份6份,老头老太得一份,以后搁谁家养老那一份就归谁。
剩下5份,每个儿子一份,但是因为顾五欠了顾长清银子,所以顾长清一人独得两份。
顾长清得了八亩地,自己四亩,顾五四亩,加起来八亩。
他当场就问村长:“可知村里有谁要买地?”
顾老头:“???”
顾老头大怒:“老四你个败家玩意儿!老鼠留不住隔夜粮!”
“刚分给你的田地到手还没捂热,你就要全卖了!”
顾长清:“ 爹,这些田地分给我就是我的,该怎么处理,由我自己做决定。”
“别说只是卖了,就是我把它们直接拿来送人,那也是我的权力和自由。”
顾老头气到打抖:“败家子,败家子!”
是,顾长这两天闹来闹去要银子,目的就是为了治腿,要求家里分田地的时候,也是说要把田地卖了治腿。
但这田地才刚到手,村长这个见证人还在,他就直接说要卖田地,令顾老头难以接受。
村长也很震惊:“???”
村长语重心长:“长清啊,土地是咱们农民的根本,一年到头就指望土地的收成过日子。”
“现在卖着容易,以后想买回来可就难了。”
“你还是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顾长清苦笑:“村长,不是我不考虑,而是我的腿脚等不起。”
“我这脚受了伤,要是不赶紧治好,会变成瘸子。”
“家里没钱给我治,我只好卖了家里分给我的田地,先治腿。”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村长不再多劝,点点头说了句:“行,我回去给你打听打听。”
“争取把你的田地卖个好价钱。”
顾长清:“谢谢村长。”
村长走后,顾老头黑着脸:“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家里管不到你了。”
顾长清:“家里也没管过我啊!”
顾老头:“……”
顾老太一手捂脸,一手捂肚子,冷冷看着这一幕。
顾五媳妇上前搀扶她:“娘!他们把相公那份地都分走了,相公以后可怎么办啊?”
顾老太转头,狠狠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没用的东西!老五不在家,你在家里连家当都守不住。”
顾五媳妇捂着脸,眼里满是恨意。
下午的时候,顾大媳妇去后院挑了一只现存的最肥的老母鸡,招呼顾二顾三媳妇一起杀鸡拔毛,起锅炖汤。
家里人口多,光是吃鸡,一人分不到两块,鸡汤里又炖了一些菜下去,炖了满满当当一锅。
就算这样也很美味,香气扑鼻。
顾五晚上回到家,进门就闻见浓郁的鸡汤香味儿,他以为还是和以往一样,顾老太说他读书辛苦,专门杀鸡给他补身子,心情十分愉悦。
直到上桌吃饭,看见端上桌的鸡肉,里面放了南瓜和莲藕,满满当当两大盆。
一盆摆在桌上男人吃,另外一盆摆在地上的小桌子上女人和孩子吃,免得不好夹菜,女人孩子吃不着。
顾五当即就不高兴了,大声嚷嚷道:“娘,这是怎么回事?炖鸡汤就炖鸡汤,里面放什么南瓜和莲藕?”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那些,我只喜欢吃鸡肉,喝鸡汤。”
这话说的太过理所当然,让人冷笑连连。
顾大:“鸡肉鸡汤谁不喜欢吃?就你会吃?别人都没长嘴?”
顾二:“每次杀鸡都是你一个人吃独食,我们辛辛苦苦干活,难道不配吃?”
顾三:“不喜欢吃就别吃,正好我们多吃一口。”
顾五懵了。
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一天功夫,家里这些人就对他态度大变?
顾五不解,顾五很生气:“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今天这是吃炮仗了?说话这么夹枪带棒。”
顾三冷笑:“吃什么炮仗,我们难得吃一次鸡,不得支楞起来?”
顾二紧跟着嘲讽:“是啊,我们这些泥腿子不比你读书人金贵,喜欢吃鸡肉,喝鸡汤。我们炖鸡放些配菜下去,就很满足了。”
这阴阳怪气的挤兑,顾五彻底说不下去。
他把目光看向顾老太,询问:“娘,今天这是怎么啦?”
顾老太中午那时候,挨了顾老头狠狠两巴掌,还挨了一脚。
身上的伤隔着衣服看不见,但是脸上的巴掌印又红又肿,还没消。
顾五却好像完全没看见似的,一句询问都没有,只因为自己没吃到心爱的鸡汤,来质问她怎么回事。
顾老太心都凉了,没好气道:“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知道怎么了?”
“一家之主是你爹,有事问你爹去。”
“其他事情你媳妇儿在家,问你媳妇去。”
顾五:“???”
他只是早上出去读了一天的书,晚上回来,家里人就跟发癫似的,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
不过顾老太竟然这么说,那就说明除了吃鸡的问题,今天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顾五把目光投向自己媳妇:“到底怎么回事?你来说!”
顾五媳妇被他打怕了,对他十分畏惧,先往后瑟缩了一下,这才开口:“相公,你白天读书没在家,公爹把家里的田地分了。”
顾五:“???”
顾五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他媳妇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容易理解,连在一起有点难以理解。
什么叫他读书没在家,他爹把家里的田地给分了?
就算要分家,不也得要他一起到场吗?
顾五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说咱家白天分家了?”
“不是。”他媳妇一个劲摇头:“没分家,就是把家里的田地先分了。”
顾五被气笑了:“就咱家这点家当,家里除了田地值钱,还有什么其他值钱的东西?”
“田地分了,和分家有什么区别?”
说完又问:“咱家分了多少地?”
他媳妇儿再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说:“没,没有。”
“你说什么?”顾五瞬间怒了:“没有是什么意思?家里分田地,我没有?我不是这个家的一员?我不是顾家的儿子?”
“没有就是没有。”他媳妇儿又往后退了一步,说:“公爹决定的,咱们家那份田地赔给四哥了。”
顾五:“???”
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