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老头顾老太都呆滞了。
顾家几个妯娌嘴巴微张,彻底说不出话来。
有人下意识去找顾五媳妇的身影,想看看她听见顾五这话是什么反应,找了一圈到人,这才想起来,她刚才被顾长清说跑了。
真是可惜,不然就能看见她的表情了。
也不知道,她知道自己男人为了银子,想把她让给前未婚夫,如今的伯兄,是个什么反应。
会不会羞愤欲死?
人的劣根性在这一刻表现表疑,这种情况,居然不是同情的成份居多,同情也有,更多的却是想看热闹。
顾老太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小五,你,你怎么能……”
顾五只看着顾长清:“四哥,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顾长清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
要说今天晚上有哪里最让他满意的地方,那必然是吃饭的时候,大家只顾着吃瓜看热闹,没怎么顾得上吃饭,让他一个人吃了大头。
顾长清看着顾五那张脸,一拳,打出去。
顾长清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以前听这话还没多大感触,现在我信了。”
“原来顾五你读书,学的就是这些。”
“我明日就去你读书的地方,问问你的夫子,这些年都教了你些什么,让你学得这般无耻!”
顾五没想到他会忽然动手,且力气这么大,直接被他打飞出去。
且由于他就坐在桌子边上,人往后倒飞的时候,两只脚抬起来,把桌子也掀翻了。
光顾着看热闹的顾家人还没吃饭,瞬间饭桌就掀了。
尖叫声,惊呼声,痛呼声同时响起。
顾家几个媳妇连忙护着孩子都后退,怕被汤汁和碎碗片溅着。
顾老太扑过去扶顾五:“小五,小五你怎么样了?”
顾老头皱眉喝斥顾长清:“你非要这个时间闹,连饭都吃不安生?”
顾长清冷冷看着他:“是我要闹吗?是你们欠钱不还!”
顾老头像是老了十岁:“家里真的没有银子,你就算逼死我们大家,也没用。”
顾长清眉一挑:“没银子不是还有田吗?”
“卖田卖地啊!”
“当年老五读书,你们舍得卖田,抵扣兵役名额的时候,你们舍得卖田,怎么到了该我花钱的时候,你们就不舍得卖田了?”
“爹啊,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最是希望和兄弟们共同进退,但凡我没有的,兄弟们也别想有,就算有,我也能给兄弟们弄没了。”
顾老头:“……”
顾大几人:“四弟,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和五弟的矛盾,关我们什么事?”
顾长清:“怎么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不是既得利益者?”
“你没有跟爹娘还有五弟一起欺负我?”
“是要我也和你们算算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顾大几人:“……”
捂嘴,不说,不能说,不敢说!
不然就该让他们给银子了。
出去服了几年兵役回来,顾长清的攻击性比以前更强了。
顾老头佝偻着背,不得不妥协:“你让我想想……”
说着又语重心长道:“老四啊,田地那是家里的根基,咱老百姓,就是指着地里的收成过日子,没了田地,日子就没着落了。”
“田地要是卖了,再想买回来可就难了。”
顾长清:“我腿还瘸着,等着银子治呢,也顾不了什么根不根的。”
“都说要做长远打算,可若是眼前都顾不了,长远有什么意思?”
顾老头无言以对。
被顾老太扶起来的顾五心里火大,没好气道:“花那么多银子治条腿,有什么意思?这辈子都未必能赚到治腿的银子。”
“还不如不治,留着银子还能让以后的日子更好过。”
这话无耻之极,恶毒之极,顾长清被气笑了:“老五既然觉得腿不如银子重要,不如这样,我吃点亏,用银子换你一条腿。”
“断你一条腿,你娶亲的银子就不用还了。”
“断你两条腿,抵扣兵役名额的银子也一避免了。”
“所以五弟,你要怎么选?”
“是选择断一条腿还是断两条腿?”
顾长清步步逼近,话说完,人也站在顾五面前,对着顾五的两条腿各种比划,跃跃欲试。
眼里没有对银子的心疼,全是对动手的渴望。
顾五吓的两只脚直往后缩:“不,不不不!”
“我不选!我不要当瘸子!”
顾长清嗤笑一声:“刚才不是还看不上一条腿吗?”
“不是说只要有银子,瘸腿也没关系吗?”
“怎么现在又不选了?”
“这是腿没瘸在自己身上不心疼是吧?”
顾五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这战斗力,还敢舞到他面前来?顾长清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回房。
一夜无梦好眠,醒来时天光大亮,阳光正好。
家里男人已经出去干活了,顾五也去读书了,只剩下顾老太带着几个儿媳妇儿,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喂鸡喂猪干家务。
看见顾长清从屋里出来,从屋里,顾老太下意识骂一句:“好吃懒做的东西,这都什么时辰了才起来。”
顾长清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进了厨房找吃的。
这才发现灶台干干净净,锅里干干净净,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
啧!记吃不记打,说的就是顾老太这种人。
昨天才炖了家里一只老母鸡呢,她今天就忘了。
不过没关系,顾长清向来乐于助人,很快就会让她想起来。
顾长清啥也没说,从厨房出来,又直奔后院鸡圈而去。
等后院鸡叫声响起,顾老太反应过来,又一只老母鸡没了。
顾老太:“……你个遭瘟的!家里养的鸡,哪里得罪你了?你今天杀一只,明天杀一只!”
顾长清奇怪道:“家里养的鸡不就是拿来吃的吗?还要被鸡得罪了才能杀来吃吗?”
顾老太被他一身匪气气到打抖:“你,你!”
顾长清:“娘,你别激动,我刚才数过了,后院鸡圈里还有8只鸡,加上我手里这只,一共9只鸡。”
“我一顿吃一只,一天吃三顿,能吃三天。”
“娘,这几天你就不用做我的饭了,等我把家里养的这些鸡吃完了再说。”
顾老太气的两眼一翻,差点撅过去。
顾家几个媳妇坐不住了:“四弟!”
“后面那几只老母鸡是养起来下蛋的,攒下的鸡蛋拿去换盐巴。”
“四弟要是把老母鸡全吃了,家里连盐都吃不上。”
顾长清:“啊!大哥二哥三哥居然这么没用?家里媳妇孩子连盐都吃不起?”
顾家几个媳妇:“……”
不是,谁让你这么说话的?
重点是吃不起盐吗?
重点是让你不要继续祸祸家里的老母鸡啊!
在外面服兵役三年,你这么说话,怎么就没被人打死啊?
顾长清继续杀人诛心:“等大哥二哥三哥回来,我一定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身为大男人,养不起媳妇孩子,让媳妇孩子连盐都吃不上,还活着干什么?”
“不如死了算了,省得浪费粮食!”
顾家几个媳妇连连摇头,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顾大媳妇说:“你别吃家里的鸡就行了。”
这话顾长清就不乐意听了:“凭啥呀?”
“我服兵役几年没回家,回来吃几只鸡补补还不行了?”
“家里不是还没分家吗?这也轮不到大嫂你做主啊。”
顾大媳妇:“……”
说不过,真的说不过。
他们一家人的嘴皮子捆在一起,都说不过顾长清。
顾老太既心疼后院的鸡,又忌惮顾长清的混不定,更怕他真的在几天时间内把后院的老母鸡全部吃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多年没回家,今早做饭的人忘了。”
“以后做饭的时候就会多做一点,把你的人头算进去。”
“后院的鸡不能再吃了。”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威慑力,但是不说不行啊,至于顾长清听不听那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她说过了,其他人别想怪她。
顾长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低着头拔毛破肚,快速把一只鸡清理干净,下锅。
又是美味的一顿,美好的一天,从美滋滋的早餐开始。
炖鸡的时间花的比较长,他起来的又比较晚,等他把鸡炖好了,都已经快中午了。
而且因为家里就一个灶台,连中午做饭的时间都耽误了,顾老头和几个儿子回来的时候,厨房里饭还没做好,而顾长清正坐在桌子上,大大方方,有滋有味的,吃鸡。
地上,吐了一地的鸡骨头。
顾三用力吸了吸鼻子,嚷道:“好香啊!老四在家里什么也不干,睡到太阳老高才起来,居然还有鸡吃!”
“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家里多久都没见到肉腥味儿了?”
“这不公平!”
“我也要吃鸡!”
一人开团队友秒跟。
顾二:“我也要吃鸡!”
顾大假惺惺:“大人熬着也就算了,孩子们正在长身体,总得补补吧。”
顾二:“可不是这个道理!”
“要我说这家里的鸡啊,都不知道是为谁养的,老四没回来的时候,老五隔三差五吃鸡,何曾想过我们这些人一点?”
顾三:“别说我们,就算几个孩子也捞不到一点。”
“怎么,就他顾四顾五是儿子?咱们这几个就不是顾家的儿子?”
“凭什么吃苦有咱们的份,吃鸡没咱们的份?”
顾大:“就是!”
眼看几个儿子群情激愤,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几个儿子就得直接摆烂罢工不种地了。
顾老头连忙说道:“大家干活辛苦,家里确实也好久没有见过荤腥,我做主,今天杀只鸡补补,大家晚上回来吃。”
这话总算把几个儿子安抚住了。
顾老太太跳脚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杀我一只鸡,你是威风了,过足了一家之主的瘾,就不考虑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
“吃鸡吃鸡!一个个除了知道吃,还知道什么?家里一共就这么几只鸡,都吃完了,没有老母鸡下蛋了,以后的针头线脑从哪里来?”
顾老头脸上挂不住。
这死老太婆,老四连着两天杀了她两只鸡吃,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一口汤也没捞上喝。
现在,自己不过放话杀一只鸡给全家进补,她就在这里逼逼赖赖,吵个不停。
也不想想看,这些年为了供老五读书,一直压榨其他几个儿子,如今一个个都快和家里离心了,今天这只鸡要是不让他们吃,这几个儿子就该把他们当仇人。
顾老太还在喋喋不休,各种埋怨他不该答应晚上吃鸡,又一口咬定,下午谁也不去杀她后院的鸡……
顾老头越想越气,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既然你那么看重那几只鸡,不舍得吃它们,那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吃。”
顾老太被他一巴掌打翻在地,脸上瞬间浮肿起五个鲜红的指印,整个人都傻了。
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顾老头点名:“老大媳妇,下午杀鸡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晚上炖鸡汤,大家补补。”
顾大媳妇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应声:“好的,爹。”
“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顾老太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尖叫一声扑向顾老头,抬手就挠。
若是平时,顾老头被她挠两下也就挠两下,但是他这会儿在气头上,被几个儿子逼的没有办法,老太婆还要拆他的台。
顾老头十分生气,也就丝毫不让着顾老太。
见她扑过来,抬脚就踹,骂道:“就是因为打的少了,才让你忘了本分,忘了这个家里,谁当家作主!”
顾老太脸色灰白,捂着肚子蜷在地上。
所有人吓得不敢作声,就连顾大顾二顾三几人也被吓住了。
他们从没见顾老头发这么大的火,更别说动手打人打的这么狠。
只有顾长清心里清楚,顾老头这么做,有点指桑骂槐,杀鸡儆猴的意思。
表面上是在打骂顾老太,实际上是做给顾长清看的,想通过这个行为告诉顾长清:
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老顾家由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