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猎天狩宴,血族皆以压倒性优势碾压地狱九族。
已达十万年。
如今,血族这一代狩猎者,远胜以往。
天生神骨血无疆,绝代天才血神魔,精神力六十五阶巅峰血筱筱……
本该是板上钉钉的魁首。
可,就是在这一届,九族大能者层出不穷……
天宫叛徒逆尘,夜叉祖地婴童贪幼,神秘莫测的落,阿修罗皇子姬虎啸。
如今大亏,让血无疆如何担责?
逆尘思绪急转,盯向血筱筱,戏谑道:“看来血无疆并未将你的命当做一回事,反正我今日跑不掉,有你垫背,倒也不亏。”
继而,他又道:“贪幼,血无疆为我们备上厚礼,来而不往非礼也,何不多带走几人?”
贪幼瞬间明白逆尘意图:“想杀我,就得付出惨痛代价。此地不破境大圣不在少数,真无法逃,大不了自爆圣源。”
血族诸圣面面相觑,不为所动,对血无疆的命令充耳不闻。
逆尘和贪幼,哪一个不是嗜杀之人?
一人曾孤身独五千万圣军,另一人执十剑,曾屠戮大小宗门家族过十万人。
其中,包含大圣十一位。
更重要的是,先前逆尘那一拳之威所造成的震撼,深入人心。
困兽犹斗,远比温水煮青蛙更加险象环生。
血无疆环视诸圣,怒气更甚:“听不懂吗?给我上,镇压二人!”
血族的荣耀不能丢。
至少,不能丢在他手。
有大圣道:“筱筱大人和猎空大人还在他们手中!”
血无疆眼神挣扎一瞬:“我说了,不惜一切代价……”
“住手!”
血神魔拖伤残之躯,手扶门框,缓步显露身形:“所有人退开,让他们走。”
一些血族大圣纷纷向血神魔望去,露出感激神色。
强者交锋,修为较弱者参与,往往皆入炮灰。
能参与猎天狩宴者,寿不过千岁,哪一个不是天纵奇才?
血无疆眼神冷锐,瞪向血神魔:“你做不了主!今日这二人不除,难以抵消血族所受耻辱。”
“放人!”
血神魔眼神更冷,与血无疆针锋相对:“在场者皆为血族栋梁,你能保证,其中没有未来可成神者?若荣耀是用大批同胞性命换来,那便不是荣耀,是更大的耻辱。”
血无疆道:“我才是此次血族领袖,我说的话……”
“你也可以不是!”
血神魔眉宇展露三分帝气:“历代以来,血族一直蝉联猎天狩宴魁首,很多人都已忘记苦修。”
“若非断古时代,地狱九族被燧牺皇,神霄雷帝,衍道神君等人杀的天骄断层,血族岂会有今日成就?”
“这次的失败不算坏事,至少该让很多人明白,血族进步的同时,他人也在追赶。”
“唯有知耻,方可后勇。你不是怕担责?好,此次的失败,责罚,皆由我一人承担。”
不少大圣纷纷动容。
一直以来,血神魔并不合群,喜好独来独往,追求无上大道,鲜少参与血族内部之事。
若非猎天狩宴这等大事,各族天骄必须参与,恐怕他也不会前来。
直到今日,血神魔才展露出他该有的霸道与野心。
血无疆与血神魔对视。
后者修为虽不如他,却令他隐隐生出不可忤逆之心。
久久,血无疆闭上双眸:“也罢,听你安排便是。”
血神魔点头:“逆尘,贪幼,我放你们离开,前提是,必须先放人。”
贪幼扫向身后:“先让他们撤开大阵,收起武器。”
在血神魔示意下,血族大圣一一照做。
“神魔兄,告辞。”
逆尘一举扔飞血筱筱,旋即撕裂空间远遁。
“哈哈,愚蠢的家伙!”
贪幼张口,以规则将猎空压缩为巴掌大小,塞入口中吞噬。
继而,撑起十柄罪剑,斩出恐怖绝伦一击后遁形。
大批血族大圣中招,造成三人死亡,十二人受伤。
谁也未料到,他会突然发难。
血神魔面色铁青,怒发冲冠:“贪幼!不出十日,我血神魔必真身前往夜叉星,灭你族子民,屠未羊神殿大圣!”
……
“血族子民皆被尘帝与祁夜威所率阿修罗族诛灭,积分从两千九百万跌落至一千九百万。”
“我阎罗族积分从两千六百八十万跌落两千两百万,位列第一。”
“阿修罗族积分一千九百一十万,以微弱的优势领先血族,占据第二。”
阎罗星,芯蕊圣后滔滔不绝,将局势变化讲出。
逆尘默默点头。
猎天狩宴规定,只要对地狱同胞动手或击杀,就会削减积分。
面对围攻,霜无怠三人杀了人也属正常。
他不受规则约束,不代表其他人也是。
轻揉太阳穴,逆尘道:“通知下去,除精神力大圣留守阎罗星外,其他人,凡武道大圣,皆随我一起外出狩猎。”
“什么?”
秦帝君神色微变:“这不妥吧?眼下我们刚刚在血星大闹一番,对方恨不得将我们粉身碎骨。此时出动大批强者狩猎,怕会遭受疯狂报复。”
逆尘并未反驳,向冷惜与芯蕊圣后看去:“你们怎么说?”
芯蕊圣后思索片刻:“恰恰相反,我觉得,此时狩猎正是天赐良机。”
秦帝君道:“何以见得?”
芯蕊圣后道:“血族损失太大,自顾不暇,短时间内怕无法向我们发起进攻。”
“最重要的是,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在此时狩猎。”
逆尘笑道:“知我者,芯蕊也。”
冷惜看了眼芯蕊圣后:“血族其他人或不会报复,但血无疆不同。他是此次血族领袖,吃这么大亏,不可能善罢甘休。”
“每当积分增加,其他九族都会在令牌见到,到时候,他极有可能发难。”
逆尘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与芯蕊圣后一起,镇守阎罗星。”
“什么?”
冷惜柳眉一皱:“我是百劫境圆满强者,理当外出狩猎。”
让她与芯蕊圣后一起共事,还不如杀了她。
逆尘耐心解释:“阎罗族中,除我外,唯你与芯蕊圣后精神力最强。我的想法是,将整颗阎罗星都使阵法封锁。这么庞大的工程,由你一人完成压力太大,也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秦帝君道:“封锁整颗阎罗星,我们走后,若有伤员返回呢?假设他们是其他九族强者变化,一旦出现问题,该如何解决?”
逆尘道:“所以我才让芯蕊圣后留守,我的真谛之道可破幻,但我不能留守。她修天命法则,能洞察人心,破事间虚幻,恰好可代替我。你们还有什么意见?若没有,便安排下去。”
冷惜还想说,被霜无怠制止。
众人皆告退。
逆尘取出帝丹把玩。
即使丹灵被镇压,仍然爆发堪比千星境的威势。
“这就是帝丹吗?”
冷惜的俏脸突然靠近,美眸紧紧盯去。
“唰。”
逆尘立即将帝丹收起,惊道:“你怎么还在这?”
冷惜道:“我还是不想与芯蕊圣后同伍,就不能换一换?”
逆尘道:“你想怎么换?”
冷惜道:“你来留守阎罗星,我去狩猎。”
“尸星一战,阎罗星二战,多少大圣死在你手上?可你个人的积分,一分未跌落。”
“其他人不是傻子,都能猜出你不在规则之内。”
“唯有你留下,才能使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
逆尘问道:“你可有想过,若我不去,谁能让其他十七脉臣服?我不去,对方便是各怀鬼胎。”
冷惜道:“可是……”
“好了。”
逆尘揉了揉冷惜头发,扔出一枚准帝丹:“送你了!你虽修出三步道意,不需要准帝丹,可我猜测,若有它加持,你或许能尝试凝聚二步道意。就算不能,至少也能再多修一种三步道意。”
冷惜神情恍惚下来。
准帝丹……
先是至尊宝器,而后放弃击杀云墟迦蓝保她清白,再到准帝丹……
除了已故的父神,母后,阎修脉主外,从未有人这么关心过她。
她抬起头,挣脱逆尘手掌,倒退数步:“逆尘,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霜无怠等人背后都有神灵撑腰,而她的家族,早就覆灭。
除去自身外,在阎罗族,她没有任何价值。
逆尘不以为然:“帮你,就非得有目的吗?若说有,你就理解成,我需要在地狱有一批自己的势力班底,以及可信的人吧。”
冷惜道:“付出这么大代价,你就为这些?”
“不然你以为?”
逆尘翻白眼:“难道你觉得,我对你目的不纯?还是说,你喜欢上我了?告诉你,别喜欢我,没结果。”
“自恋。”
冷惜鄙夷看了眼逆尘,头也不回离开。
给冷惜那颗准帝丹,正是从血神魔手中截获。
其中一颗,给了姬虎啸。
“总算都走了。”
逆尘长舒浊气,迈入通阳玺。
先将伤势恢复。
通阳玺内栽种扶桑神树,日后需要栽种回八荒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这件事,在地狱,除去姬虎啸和离恨歌,逆尘谁也信不过。
包括阎修脉主与阎故辞。
盘膝而坐,逆尘运转规则。
体内,有两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威势。
一团呈黑白道气,另一团呈金,赤,褐三色。
逆尘沉思:“难道这是那头神兽的手笔?”
在强行破开神躯第五道封印时,逆尘明显察觉到有一种气息在相助他。
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仔细揣摩。
“管他呢,先炼化再说。”
这两团气息,以往从未见过。
既像阴阳与金火土三道,却又有所差别。
不像这个时代的道法。
若能与双臂内的魔神物质融合,或许会爆发意想不到的收获。
……
莽莽苍原铺展,碧草如洗,似亿万缕青绸绵延,漾开层层绿浪。
风过处,草叶轻摇。
原心深处,一挂圣泉奔涌垂落。
水色莹白如玉,似天河倾泄,砸落时溅起漫天莹雾。
祁夜威,罗之衍,罗苏郁眺望山崖。
罗之衍掐算时辰,似笑非笑:“祁夜兄,按照原本时间推算,姬虎啸该是回来才对。”
姬虎啸能否回来,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姬虎啸向罗苏郁借走一颗准帝丹。
祁夜威道:“轩弟与逆尘再见,哪有不寒暄一场的说法?别急,说不定他正在路上。”
罗之衍道:“我倒是挺好奇,你与姬虎啸相识不久,怎对他这般上心?”
祁夜威眼神一冷:“你想说什么?”
罗之衍并不知祁夜威一岁丧母,是左丘神妃将他抚养长大。
姬虎啸的前身“祁夜轩”诞生时,他亲手抱过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祁夜轩被挖去修罗骨的惨状,左丘神妃声嘶力竭的绝望嚎啕历历在目。
他本身就不受宠,加之纳兰帝后从中作梗,他见过自己父亲的次数,数百年来,仅有七次。
祁夜帝尊对他,与其说是父亲,更像有着血脉关系的君臣。
能有今日之成就,全赖左丘家族培养。
气氛逐渐凝重。
罗苏郁手肘撞向罗之衍,笑道:“祁夜大哥,我皇兄的意思是,他很羡慕你与虎啸哥的感情。”
罗之衍并不想与祁夜威闹翻,主动让出一步:“不错,本皇子正是此意。”
“哒哒。”
姬虎啸背星沉碧落枪,踏青草走来:“五哥。”
祁夜威侧头,紧绷的眉头舒展:“回来了?可有受伤?”
姬虎啸伸展双臂:“五哥瞧我像受伤的样子吗?血族也没什么可能,不像传的那么厉害。”
祁夜威无奈摇头:“你啊,那是未与血无疆交手。”
“哈哈。”
姬虎啸爽朗一笑,将一盏木盒抛向罗苏郁:“欠你的准帝丹,我已向小尘要来。”
罗之衍动容:“逆尘竟真舍得?”
姬虎啸道:“你这叫什么话?我与小尘亲如兄弟,我欠下的债,哪怕自身还不起,他也会帮我。”
罗之衍接过准帝丹查看,的确是真品:“帝丹,是否被逆尘所得?”
姬虎啸眼神一凝。
这是个麻烦的问题。
无论他回答有或没有,罗之衍皆能从中猜透些许蛛丝马迹。
他可不敢保证,对方对帝丹没有想法。
眼眸微转,姬虎啸模棱两可道:“你猜?”
罗之衍蹙眉。
猜?
他又不是小孩子,还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