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昶面前的书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
至于裘志强和丁公公面前,除了一竹筒水,还有一盘瓜果。
瓜果鲜嫩欲滴,一看就是刚刚采摘下来的。
隋昶执笔,在写着奏折。
裘志强和丁公公俩人,一会儿喝口凉凉的酸梅汁,一会儿捏一粒葡萄。
边吃边喝边不停地叨叨着。
裘志强一句,丁公公一句,摇头晃脑的,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服!
如果有可能,他们都不大想回京都,长居北地蒜鸟。
隋昶听得嘴角直抽抽,没好气地提醒道:“你俩行了啊,慢一点!”
他俩以为他是谁啊?
神笔马良吗?
又要从他俩的叨叨中整理出来有用的信息,把口语调整为书面语言,还要写得字迹工整。
不让那擅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陛下挑出毛病来。
如果不是昨天打赌输掉了,今天也轮不到由他隋昶来执笔给陛下写折子。
他容易嘛他?
之前,他们仨分头行动,折子也是各写各的。
还要相互防备着。
就怕一个不小心漏写了内容,让陛下以为他们没有尽心尽力。
现在,他们聚到了一起,不光是为了他们自己省事儿,同时也是为了陛下省事儿。
一次性看三本几乎一样的折子,和只看一本,那心情能一样吗?
更关键的是,他们手里的海东青只有一只。
谁用谁不用,也是一个大学问。
所以,三人充分发挥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功能,一旦有事要禀报,就提前打赌或者抓阄。
不过,三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臭皮匠”就是了!
“老隋,你这速度也不行啊,”裘志强慢悠悠地喝了口水,从头爽到脚,出口的却是颇为嫌弃的话,“咱们也没说多快呀。”
隋昶:……
你是没说多快,你说的那么多废话,他不得挑拣吗?
如果都写到折子上,一打稿纸都未必写得完。
他可不想背负累死海东青的罪名。
他们想要把亲眼看到防御墙的完工,汇报给东陵褚。
虽然已经寄了图纸回去,但哪有实物来得震撼。
“围墙很是高大,上面全是尖利的铁齿……”
“墙体也是突破了传统的设计方法,涂抹了水泥和糯米汁,拥有碉堡和烽火台……”
“就连大门外部也都是锋利的铁齿……”
“梧桐村全民皆兵,平时开荒种粮,一旦有事,拿起武器,全民为战,护卫北地安危……”
裘志强和丁公公俩人还在不停地叨叨着。
隋昶笔下也是不停,快手快脚地记录着。
写得手麻了,还会停下来甩哒两下,顺带着喝口酸梅汁,顺一粒葡萄。
然后,苦逼地继续写。
写着写着就发现,手边的稿纸越来越厚实。
“唉,”隋昶叹了口气,感慨起来,“还是徐大儒好啊。”
能光明正大地住在紫家。
每天都能和紫家吃一样的吃食。
而他们,虽然也有专门的厨师准备吃食,但终究味道上还是差了些。
就连小殿下在紫家都有专门的房间。
美其名曰,两边轮换着住,但大多时候都是住在那边。
这边的住处,只不过就是个摆设罢了。
“呵呵,”裘志强忍不住乐出声,“你不是羡慕徐大儒,而是羡慕他能留住在紫家吧?”
“再进一步说,”丁公公也难得玩笑起来,“你羡慕他能吃到紫家的那些个吃食瓜果吧?”
哈哈哈……
能走到他们这一步,就没几个蠢人,都是人精啊!
说到瓜果,几人不自觉地嘴巴吧嗒起来,还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三人乐呵间,书房门被敲得“邦邦”作响。
“进来。”
“大人,”沈恒一脸汗水,推门进来,语气颇为急促,“对面传来消息,徐大儒晕倒了?”
三人一同起身,带起桌椅一片“哐当”声。
“不是说身子大好了,怎么又晕倒?”
“对呀,早食时还看到他在院子里溜达呐。”
一包带俩劲的!
……
凌安县城。
巳时中左右,火辣辣的太阳就已经高悬空中,烤得大地一片炙热。
知了在大树上不停地叫着“热啊热啊”。
街上的行人带着草帽,闷头走路。
凌三和刘新、关二紧赶慢赶,终于是回到凌安县城。
三人满脸汗水,看着熟悉的城门,熟悉的街道,皆是长长吁了口气。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穷窝,当真如此。
县衙内,凌天悠哉悠哉地坐在衙门里,喝着加了冰的凉茶,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了。
“爷。”
凌二这一嗓子,声音虽说不大,但还是惊醒了凌天。
凌天眯缝着双眼,就看到凌二大踏步走了进来。
凌二熟门熟路地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杯子,倒了杯冰茶,“咕咚咕咚”灌了个水饱,这才开口说道,“凌三他们几个回来了。”
凌二和凌三都是凌天的贴身近卫。
虽然,守护凌天的还有暗卫,但明面上,俩人中至少要有一人跟随左右。
像这次这般凌二外出执行任务期间,还把凌三派出去的,指定是事出有因。
要么就是遇到棘手之事,需要紧急处理。
要不然凌三自己也不会不等凌二回来,就贸然出去。
好在凌三走的当天下午,凌二就回来了。
“嗯。”听到凌二的禀报,凌天坐直身子,晃了晃五迷三道的脑袋,喝了口冷茶,提提神。
要不然屋里太舒服,很容易就这么睡着了。
春困秋乏夏打盹儿。
夏天就是容易犯困。
说话间,外屋传来凌三的大嗓门。
“爷,属下回来了。”
“大人,咱们也回来了。”刘新和关二可不敢像凌三那般大大咧咧的,恭敬地抱拳行礼。
三人满头大汗地进来,凌天感到空气都浊了些许。
“嗯,回来就好。”
他们三人也不客气,拿出各自的水筒,从桌子上的茶壶里倒了杯凉茶,也是“咕咚咕咚”一阵牛饮。
“先休息会儿。”凌天难得地体恤下属,“其他的,待会儿再说。”
凌三却是一贯地耍赖。
“爷,您是不知道,大夏天的外出遭老罪了。”
“都说咱们北地夏天不是人待的地方,那狗日的云水也不遑多让,太踏马热了。”
哪有他们自己衙门里舒服。
驱风扇可劲儿用,冰块儿可劲儿使。
还有凉哇哇的冰水可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