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百万精锐铁骑,刚破强敌、士气鼎盛,下一把屠刀,必将毫无阻隔、径直对准长生教!
自此,长生教不再是乱世博弈的第三方制衡势力,而是大周一统南州、横扫四方的唯一障碍。
此战无关疆域得失,无关势力角逐,是实打实、赌上全教数万信徒、百年基业、所有存续根本的生死存亡之战。
殿外风声萧瑟,殿内死寂无声,所有教中高层屏息凝神,静待教主定夺。
良久,周羽抬眸,眼底所有迟疑、意外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静凛冽的决绝与笃定。
执掌长生教多年,他深耕基业、厉兵秣马,一手缔造教中战力,依托长生城天险地利、固若金汤的层层城防,更有无数悍不畏死、悍勇无双的长生死士坐镇,他心中自有绝对底气。
他自信,纵使大周雄师压境,他亦能守住长生城、扛住最猛烈的首轮猛攻,与大周死磕对峙、长久周旋,绝不落于下风。
只是,周宁此番半月平灭南州,用兵雷霆迅猛、手段狠辣果决、控局精准无比,早已褪去昔日隐忍内敛的姿态,尽显一代雄主的杀伐气魄。
对手的极速崛起、战局的骤然失控、前路的未知凶险,纵然他胸有韬略、手握精兵,心底亦难免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但这份不安,转瞬即逝。
乱世棋局,本就是险中求胜、危中取利。
局势剧变,危机并存,覆灭的风险背后,亦是独占南州残地、吸纳各方残余势力、逆势崛起的绝佳机遇。
周羽身形微挺,沉凝的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字字铿锵、决断凌厉,没有半分拖沓犹豫:
“传我教令。”
“第一,全境城池即刻封城戒严,所有信徒归营待命,昼夜轮守城防,加固壁垒、检修军械,凡擅离职守、心生退避者,立斩不赦。”
“第二,粮草辎重尽数清点封存,统筹分配、持久备战,征召境内青壮,充实守城兵力,整训备战,无令不得擅动。”
“第三,传令各路暗探,全天候探查大周兵马动向、粮草屯驻、调兵路线,情报一刻一报,不得延误半分。”
“第四,收拢南州战败散落残部、各方游离势力,择优收纳、整编入营,壮大战力、稳固防线。”
四道诏令,一气呵成,步步缜密、层层锁局,瞬间敲定全盘备战方略,尽显他运筹帷幄、临危不乱的枭雄格局。
慌乱无用,悲叹无益。
棋局已变,强敌已至,唯有整军备战、死守疆土、逆势抗衡,方能搏一线生机。
烛火映着他沉静冷峻的侧脸,眼底是历经无数权谋厮杀沉淀的深沉与杀伐。
大周欲一统南州,他便以长生教百年基业为赌,以一城抗天下,硬接这滔天兵锋。
四道备战诏令落地,铿锵有力的余音回荡在肃穆的长生教主殿,殿内诸将皆俯首领命,神色肃然。
整座大殿战意凛然,已然做好了正面硬抗大周百万兵锋、死守疆土的血战准备。
就在全员一心,准备正面御敌之际,一道沉稳的身影踏出队列。
是朱杰。
他一身深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沉敛,眉宇间藏着久经沙场的狠戾与诡谋。
作为周羽最倚重的心腹大将、长生教最核心的战力统领,朱杰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教派的底细,也更洞悉此刻战局的致命弊端。
待周遭诏令声彻底平息,朱杰拱手躬身,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的审慎:
“殿下,臣有一言。”
周羽目光微转,落在朱杰身上,神色平静淡然。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诸将纷纷侧目,心中皆有疑惑。
如今大势压顶,大周士气如虹、兵锋无匹,举国备战死守已是唯一出路,朱杰此刻出言,显然是有不同的考量。
朱杰没有停顿,直言道出心中最深的顾虑,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殿下,大周刚刚平定南州,吞并数千里疆土,兵威鼎盛、军心高涨。我教虽有坚城死守、死士效死,可若是真的拉开正面决战,纵使我们能凭借天险与悍勇将士勉强击退大周大军、守住长生教基业,最终也必定是惨胜。”
“数万教众死伤惨重,军械粮草消耗殆尽,根基大损,元气难复。届时就算逼退周宁,长生教也将彻底沦为疲弱之师,再无力逐鹿天下,最终只会坐以待毙,被各方势力蚕食吞并。正面硬拼,实属下下之策。”
一番话冷静刺骨,瞬间戳破了所有人心中死守硬拼的侥幸,让殿内紧绷的气氛多了几分沉重。
周羽眉峰微挑,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他深知朱杰沉稳多谋、擅长险中求胜,绝非畏战怯敌之辈。
此刻出言劝阻正面决战,必然早已想好破局之法。他没有开口催促,只是静静注视着朱杰,眼神示意他继续细说计谋,静待下文。
迎着周羽探寻的目光,朱杰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冷光,语速放缓,缓缓道出一条釜底抽薪的毒计:
“殿下,周宁看似全盘掌控南州,实则立足未稳。”
“他半月横扫南州,吞并疆域太速,接收的数十座城池、各级州县,皆是仓促接管。
如今大周官吏刚刚赴任,地方守备空虚,民心未定、根基未牢,各处防务、政令、民心都尚未彻底收拢,看似一统山河,实则遍地破绽。”
“臣以为,我们不必以有限基业,硬抗大周正面雄兵。可避其锋芒,剑走偏锋。”
朱杰声音压低,字字带着凛冽杀机:“请殿下下令,调动教中散落潜伏在南州各城的暗部信徒、死士精锐,化整为零,潜入各州县城池,针对性刺杀大周新任官吏、守城将官、巡察差役。”
“不求攻城略地,不求正面交锋,只求乱局!”
“接连刺杀朝廷命官,斩杀守土将臣,必定让南州各州陷入恐慌动荡。地方官吏人人自危,无人敢安心理政,大周政令无法落地,律法难以施行,粮草赋税无从收缴,新的地方体系彻底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