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枪炮厂。
重冈厂长的办公桌上，扔着几粒剥开底火的步枪子弹和一张化验单。
坐在桌子后面的重冈厂长，愤怒的目光看着站在面前的胖女人。
“底火配方这么重要的岗位，你居然让几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去做？”重冈厂长怒道。
“重冈厂长，我一再交代小牧工程师，底火配方必须亲自管控！可是……”
“要不是念你这么多年跟我……”重冈厂长说，“我也把你送上刑场，以叛国罪枪毙了你！”
胖女人嬉皮笑脸道，“我知道，你就喜欢我这样浑身是肉的胖女人，你舍不得枪毙我的。”
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东京宪兵司令部的高桥次长到了。”秘书说。
“快请进来！”
“请！”
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走了进来。
“重冈厂长，怎么回事？”
“枪炮厂近一个月以来，生产的航空炸弹、炮弹和步枪子弹，全部报废。其中一部分产品，已经被运往前线。”重冈厂长说。
“怎么定性的？”高桥圭夫问。
“底火配方出了问题。初步判定为重大质量事故，也不排除有人故意破坏！”
“底火车间几个人？”牧野智久问。
“20几个，分成两班生产。底火车间新来的几个女人，包括一名配方工程师，都在昨天晚上被执行了死刑。”重冈厂长说。
“你说什么？全都枪毙了？”高桥圭夫诧异地问。
“现在是战时，高桥大佐！”重冈厂长说，“不这么加以惩戒，今后还会出事！我需要警告全厂所有人！”
“你连具体原因都没找到，就统统抓起来毙了？这太荒唐了！”高桥圭夫说。
“那还能怎么办？”
“重冈厂长，他们可都是天皇子民！”高桥圭夫说，“这事如果报道出去，整个妇女挺身运动，就会栽在你手里！”
“……”
“那几个人是尸体呢？”
“已经处理了！”
胖女人拿出几张照片，递给高桥。
“这些照片，是他们四个人受审和行刑后的照片。目前还有一个下料工下落不明。”
高桥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然后把照片递给身旁的牧野。
牧野翻看照片。
----美代的尸体照片
----蓉子的尸体照片
----小牧的尸体照片
----李香香的尸体照片
最后，牧野智久把目光定格在李香香的尸体照片上。
“原田秀子？”牧野智久诧异道。
“你说谁？”高桥问。
“她不叫原田秀子，她叫仓木秀子。”胖女人说。
牧野智久把李香香尸体照片递给高桥圭夫。“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原田秀子。”
“这就是你的相好？”高桥圭夫道。
“我……”
“那个跑掉的配料工叫什么名字？”高桥圭夫问重冈厂长。
“她叫美山小杏。”胖女人说。
“有美山小杏的照片吗？”高桥圭夫问胖女人。
“每个人都有照片！”
“你快去把美山小杏的照片拿来。另外，你查查，有个叫佐藤美惠子的女人，是在做什么工种。”高桥圭夫说。
“是！”
胖女人走了出去。
“高桥大佐，您的意思是？”
“重冈厂长，一个月的产量全部报废，不是什么质量事故，而是中国特工在你的工厂里肆意所为！”
“女子挺身劳动营里，混进了中国特工？可是，女子挺身劳动营，来到我们枪炮厂有2个多月了，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那是因为她们刚来，你们保持着警惕。两个月足够他们摸清情况，找出漏洞。条件成熟，她们就伺机下手了。”
胖女人走了进来。
“全厂没有一个名叫佐藤美惠子的女人。这是美山小杏报名参加女子挺身劳动营时填写的资料。”
胖女人将一张登记表纸递给高桥圭夫。
高桥圭夫看了看报名表上美山小杏的照片。
“美惠子？”高桥圭夫惊叫！
高桥圭夫将资料递给牧野智久。
“没错，她就是佐藤太太！”牧野智久说。
高桥圭夫抓起桌上的电话机,“接东京宪兵司令部！”
“请稍等！”总机说。“电话通了，请讲！”
“宪兵司令部！”对方说。
“我是高桥次长！石野大佐在不在？”
“石野大佐回家了！”
高桥圭夫突然挂断了电话。转头问重冈，“美山小杏失踪了？”
“是的。”重冈说，“我们搜遍了枪炮厂每个角落……”
“这么大的雪，她跑不远！”高桥圭夫说，“命令宪兵小队，往东京方向寻找！公路设卡，全面搜查！”
“我马上安排！”重冈厂长说。
“抓到美惠子，立即向我报告！”高桥圭夫说，转头对牧野智久说。“我们立即赶回东京！”
坐进车里，牧野智久对高桥圭夫说，“应该让北村中佐带人，先把佐藤彦二抓起来！”
“这么重要的行动，交给北村禄郎，我不放心！”高桥圭夫说。“佐藤彦二跑不了，我要亲自逮捕他！”
“开快一点！”牧野智久命令驾驶兵。
……
孟诗鹤柱着一根木棍，一步一步地走进一个小镇。
小镇的街道上白雪覆盖，看不见一个行人。但孟诗鹤看见了一块牌子上的三个字：羽生町
孟诗鹤看见一个挂着“福至面馆”牌子的店铺，紧闭着门。
孟诗鹤上前敲门。
“打扰了！”
竟无人回应。
孟诗鹤无力地摔倒在雪地里。睁开眼睛，突然看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电话亭。
孟诗鹤艰难地爬起，挣扎着走到一个电话亭边，扶住门框，走了进去。然后摘下电话筒，投币拨号。
……
东京广播电台新闻部。
刘简之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新闻部！”刘简之接起电话。
孟诗鹤听出是刘简之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在电话那头说，“……简之，快逃……”
“快告诉我，你在哪儿？”刘简之急道。
“我……我在羽生町……”
“……你就在那儿等我，我很快就到！”
刘简之放下电话，快步走出屋子。
“美由纪出什么事了？”小泽晴子问。
“不知道啊！”赤堀说。
刘简之从楼内跑出来，走向停在大楼一侧的停车场，发动汽车，开车驶出广播电台的院子。
然后沿着街道，向城北驶去。
……
宪兵司令部。
临近中午，雪停了。
两个宪兵在宪兵司令部门口站岗，看着街道上扫雪的人。
一辆黑色轿车飞快开来，吱嘎一声，在宪兵司令部门口刹车急停。
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从车上跳下来，急匆匆跑进宪兵司令部大门，朝办公楼快步走去。
两人跑到三楼，沿着走廊走到石野相原办公室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正在看文件的石野抬起头来。
“看来，有好消息？”石野相原问。
牧野智久将孟诗鹤的挺身劳动报名表，递给石野相原。
“这个女人是谁，看上去面熟？”
“这个女人，就是东京广播电台佐藤彦二的太太佐藤美惠子！”高桥圭夫说。“她化名美山小杏，和另一名中国特工原田秀子，潜进第二枪炮厂，制造质量事故，成功实施了破坏行动。”
“这个佐藤美惠子，现在在哪里？”
“目前下落不明。”高桥圭夫说，“极有可能在逃回东京的路上。”
“佐藤彦二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请鹤见佳子看过佐藤彦二的照片，佐藤彦二就是枪杀武田少尉，夺走竹井和千惠子结婚时跟双方父母合影照片的人。”牧野智久说。
“那还呆在这里干什么，立即抓捕佐藤彦二和佐藤美惠子！”
高桥圭夫说：“是！”
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一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