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硝烟还没散尽，李铁军已经带着老马和小王钻进了西侧的密林。裤腿上的泥块冻成了硬壳，每走一步都簌簌往下掉渣，后背的伤口被冷风一吹，疼得像贴了块冰，可他攥着短刀的手却越收越紧——关帝庙的残垣里，他在日军的焚烧炉里发现了半块染血的红领巾，针脚歪歪扭扭，像极了小时候妹妹给他绣的那块。
“独狼，歇口气吧。”老马从背包里摸出块冻硬的窝头，往李铁军手里塞，“刚才游击队的侦查员说，鬼子往鹰嘴崖方向撤了，带着不少箱子，估摸着是剩下的‘特殊物资’。”
李铁军咬了口窝头，冰碴子硌得牙床生疼。他没抬头，只是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鹰嘴崖有三条路，左道是悬崖，右道有日军的暗哨，只有中间这条干河沟能走，但冬天没水，石头缝里全是鬼子的绊雷。”
小王蹲在旁边，用树枝戳着地上的“雷区”：“那咱绕着走？”
“饶到天黑，鬼子早把东西运进据点了。”李铁军把窝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咱得走河沟，用‘那东西’排雷。”他指了指腰间的时空模块，金属外壳上还沾着关帝庙的烟灰。
老马皱起眉：“你那宝贝昨晚刚用过时空震荡，再用强功能，身子扛得住？”
李铁军没接话，只是从背包里翻出块破布，把短刀上的血擦干净。刀鞘上的“独狼”二字被磨得发亮，是他穿越前刻的——那时候他总跟妹妹吹，说自己是“独来独往的狼”，现在才明白，狼不是真喜欢孤独，只是怕拖累同伴。
“老马，你带小王在沟口接应，我去排雷。”他站起身，拍了拍老马的肩膀，“记住，半小时后我没出来，就按第二套方案，炸掉沟口的石头，把鬼子困在里面。”
“不行！”小王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步枪杵在地上，“要去一起去！你当我们是怕死的？”
李铁军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忽然笑了。这小子才十七，比他穿越前还小两岁，却已经能在枪林弹雨里咬着牙冲锋。他伸手揉了揉小王的头，像揉自己那不懂事的妹妹：“不是怕死，是各司其职。你俩的枪法准，在沟口能守住退路，这才是最重要的。”
老马知道李铁军的脾气，认准的是八头牛都拉不回。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给李铁军：“这是俺家那口子做的红薯干，顶饿。”又摸出颗手榴弹，“实在不行，拉响这个，咱哥仨在底下做个伴。”
李铁军把红薯干揣进怀里，硬把那颗手榴弹塞回去：“留着吧，等抗战胜利了，我还想尝尝嫂子做的红烧肉。”
钻进干河沟时，风突然停了。沟里静得可怕，只有碎石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像有人在暗处磨牙。李铁军启动了时空模块的“能量探测”功能，淡蓝色的光屏上，十几个红点在前方闪烁——是日军埋下的绊雷，引线像毒蛇的信子，藏在石缝里。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每一步都踩在两块石头中间的缝隙，那是他根据地形算好的安全区。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偶尔会闪过白光——那是时空震荡的后遗症。他嚼了块红薯干，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心里踏实了些。
走到沟中间时，光屏上突然多了个绿点，正快速往这边移动。李铁军赶紧趴在石缝里，只见一只野兔窜了过去，前爪刚碰到一根细如发丝的引线，“轰”的一声，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
他心里一紧——这是触发式地雷，比绊雷更隐蔽。刚才的能量探测没扫出来，说明日军用了特殊材料。他调整模块参数，光屏上瞬间多出几十个绿点，密密麻麻，像撒了把绿豆。
不能再往前走了。李铁军摸出最后一颗定时炸药，想找个支点固定，却发现周围的石头都松松垮垮，根本撑不住。他咬了咬牙，解开腰带，把炸药绑在自己的小腿上，设定好十分钟后引爆——他要用人做支点，把雷区炸开个缺口。
刚站起来，就听见沟口传来枪声。是老马他们！李铁军心里一沉，肯定是日军提前来了。他顾不上那么多，启动模块的“短距瞬移”，瞬间出现在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后。瞬移的眩晕感让他差点吐出来，后背的伤口像裂开一样，血顺着裤腿往下滴。
“砰！”一颗子弹打在巨石上，碎石溅到他脸上。他抬头，看见五个日军正往这边冲，手里的步枪上了刺刀。他摸出短刀，刚要冲出去，却见沟口的方向滚过来个黑影，“轰”的一声，日军的阵型乱了——是老马扔的手榴弹！
“独狼！快撤！”老马的声音在沟里回荡，带着哭腔。
李铁军眼睛一热，启动了“时空脉冲”。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日军瞬间被电倒，剩下的三个慌了神，转身就往回跑。他趁机冲到雷区边缘，拔刀砍断几根引线，大喊：“老马！小王！往这边来！”
老马扶着受伤的小王跑过来，小王的胳膊被打穿了，血浸透了袖子。“你咋把炸药绑腿上了？”老马看见他腿上的炸药，声音都抖了。
“没时间拆了。”李铁军拽着他们往缺口跑，“还有三分钟爆炸！”
跑到沟口时，身后传来巨响。李铁军回头，只见雷区的碎石像喷泉一样往上涌，烟尘里隐约能看见日军的尸体。他松了口气，刚想笑，却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山洞里，老马正往他后背涂草药。小王趴在旁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红薯干。洞口的火光跳动着，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
“醒了？”老马咧开嘴，露出缺了颗牙的笑容，“游击队的大部队来了，把鬼子的‘特殊物资’全截了。”
李铁军动了动腿，炸药早就被拆了。他摸了摸腰间的时空模块，金属外壳还是热的。洞外传来狼啸，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你说，咱算不算狼？”老马递过来块烤土豆。
李铁军咬了一口，热乎气顺着喉咙往下走。他想起妹妹的笑脸，想起关帝庙里女人的眼泪，想起小王攥着枪的样子。
“算。”他看着洞口跳动的火光，笑了，“是一群狼。”
洞外的狼啸又响了，这次更响亮，像是在回应。夜色里，三颗心靠得很近，像三颗挨在一起的星星，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