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播出了,之后可能有好多章节都会带你们回忆第一部)
“学长过来,我问你们个事。”王梦奇抱着棒球靠在看台栏杆上,朝着周围围坐的几名队员开口:“我听说,邬童和尹柯老是针锋相对,谁也不肯服软,陶西教练跟班小松却一直觉得他俩早晚能够和好,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事情啊?”
徐旭、解方晟、陆秉承、老六、王浩、周成、狼尾、李炜、小嘴这几个人还在组织语言的过程中,看见冯程程要开口了,他们就马上闭嘴。
冯程程那时候正在月亮岛初中部读初三,每天都在这个校园里面进出,能够近距离留意到高中部发生的种种,也是如今队内资历最老的一个,他开口说:“作为一名全程旁观的学弟,我在高中三年最大的感慨,就是从来没见过哪两个人的关系,像邬童和尹柯这样极致矛盾、极致拉扯。全校上千师生,没人能真正读懂他们,所有人都只看见表面的针锋相对、冷眼对峙,都以为两人是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
整座学校,自始至终,只有班小松和陶西教练看懂了他们。”
徐旭插嘴了一句:“讲的太夸张了吧,虽然他们读高一的时候,我还没有见过他们,那时候我在外校读初三,所有事情都只是听旁人闲聊传来的消息。”
“闭嘴,高二高三流传出来的那些故事你倒是听了不少,但是高一下邬童转学来到月亮岛之后那段日子里校内发生的事情,只有我亲眼见过,你能不能不要插嘴。
没人知晓,曾经的邬童与尹柯,是中加中学银鹰队里面封神的黄金搭档。”
“这点我可以作证。”解方晟往前挪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当初也是中加银鹰队的,那段日子我就在队里。”
冯程程点头示意他先别急,继续说道:“年少的邬童张扬桀骜、热烈滚烫,是天赋碾压所有人的天才投手。他的球风凌厉霸道,带着少年独有的傲气与锋芒,从不迁就任何人。唯独面对尹柯,他愿意收敛所有棱角。那时候的尹柯安静沉稳、心思缜密,是最顶尖的王牌捕手。
他们拥有旁人做梦都得不到的默契。不用眼神交流,不用提前沟通,尹柯永远知道邬童下一步的节奏;无论多么刁钻的球路,尹柯都能稳稳接住。那段时光,是两人最耀眼、最坦荡的岁月,两人并肩作战,所向披靡,是所有人艳羡的最佳搭档。”
陆秉承这时轻声插话:“当年银鹰队里面,谁都清楚他俩是无可替代的一对。”
冯程程朝他抬了下下巴,接着往下讲:“可一场无人说清的误会,彻底打碎了所有美好。
一场至关重要的棒球决赛,邬童拼尽全力备战许久,满心满眼都是和尹柯并肩夺冠、守住属于他们共同的热爱。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尹柯缺席了比赛。
没有人知道背后的苦衷,年少的邬童只看见了背叛与落空。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信任,在那一刻尽数崩塌。从那天起,曾经最好的知己、最默契的搭档,变成了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冯程程停了一下,跑到边上去喝水了。
徐旭忽然提高声调,脸上神情带着几分唏嘘,手猛地一挥开口:“本来两个人都打算直升中加中学高中部的啊!就因为那场决赛之后俩人心里生出了巨大的隔阂,想法彻底谈不拢,闹到最后尹柯干脆直接选了月亮岛中学的高中部!两个少年明明就在同一座城市里面,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却硬生生刻意切断了全部来往,活成了世上距离最远的两个人!”
冯程程打断了:“邬童变了,他不再温和迁就,浑身长满尖锐的刺。等到后来高一下学期他转学来到月亮岛,和尹柯、班小松成为同班同学之后,他处处针对尹柯,说话带刺、冷眼相对,刻意避开所有和尹柯独处的场景。所有人都嘲笑他们彻底闹掰,都说邬童记仇、心胸狭隘,所有人都笃定,这对昔日搭档早已恩断义绝。
陶西教练看得通透。
陶西教练看似散漫佛系,实则心思最细腻,他一眼就看穿了邬童的别扭。那不是恨,是太过在乎才生出的执念;那不是小气,是被最信任的人辜负后,无处安放的委屈。陶西教练也看懂了尹柯的沉默,看懂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愧疚、遗憾与隐忍。尹柯从不是冷漠无情,他只是不善解释,习惯把所有委屈和亏欠都藏在心里,任由误会肆意蔓延。
全校所有人都被表象蒙蔽,唯独还有一腔热血的班小松,看穿了两人伪装下的真心。
旁人都劝小松别多管闲事,说邬童和尹柯水火不容,没必要费力不讨好。可小松看得最清楚:邬童嘴硬心软,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尹柯;尹柯外冷内热,从来没有真正舍弃过这段羁绊。他们只是两个倔强的少年,死要面子,谁都不肯先低头,谁都不肯先和解。”
老六低声插了一句:“换做是我,我估计也拉不下那个脸。”
冯程程没有停下,继续说道:“于是,班小松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桥梁,拼尽全力重组棒球队,执意要把邬童和尹柯重新拉回同一个赛场。他不怕两人的冷眼,不怕两人的争执,固执地推着两个别扭的少年靠近彼此。而陶西教练默默默许、温柔引导,不急不躁,等着他们自己解开多年的心结。
我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无数细节。
邬童嘴上处处针对尹柯,却从来不会真正伤害他。有人背后议论抹黑尹柯的时候,一向针锋相对的邬童,总会下意识出言维护;尹柯看似对邬童的针锋相对无动于衷,却永远默默关注着邬童的一举一动,在他训练受伤、陷入低谷的时候,悄悄担忧、默默帮忙。他们的爱恨从来都是双向的。
爱是曾经并肩的默契,是心底从未消散的在意;恨是遗憾多年的误会,是少年倔强不肯认输的体面。
漫长的冷战里,全校人都在误解他们、定义他们的决裂,只有陶西教练和班小松始终坚定:这两个人,天生适配,天生合拍,天生就该并肩同行,不该沦为陌路。
在一次次球队训练、一次次并肩比赛、一次次危机磨合当中,堆积多年的误会一点点瓦解。邬童慢慢褪去了尖锐的戾气,看懂了尹柯沉默之下的无奈;尹柯也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不再一味退让逃避。
少年人的羁绊最是纯粹,也最坚韧。没有狗血的恩怨,没有彻底的决裂,不过是两个倔强少年,用最别扭的方式,守护着一份最珍贵的友情。
时至今日我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整个学校里唯独陶西教练和班小松能够看懂他们。
旁人看见的只有争吵与疏离,而他们看见了冷眼背后藏着的牵挂,刻在骨子里的双向默契,那横跨数年、从来没有真正消散过的少年情深。
邬童的执念,尹柯的隐忍,是那段青春里最动人的拉扯。他们是对手,是旧友,是有着隔阂与怨怼的挚友,是彼此青春当中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专属羁绊。世间所有别扭的冷战,所有纠缠不清的爱恨,终究抵不过少年并肩时那份温柔与默契。”
“原来如此是这样子啊!”王梦奇听完,不由得低声感叹。
解方晟往前踏出一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缓缓开口:“其实他们初中那段时光,外人知道的只是皮毛。我当初就在中加银鹰队,每天跟他们一起训练,最清楚那时候他俩有多耀眼。日常队内对抗训练,两个人光是眼神对上,就知道对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很多战术连教练都来不及布置,他俩已经自行打出配合。市里联赛一路打下来,不少队伍赛前直接心态先垮掉,光是听说对上邬童配尹柯,就先觉得这一场很难赢。
决赛那天我也在场,赛前两个人还在场上商量发球节奏,气氛一切正常,谁都想不到临开赛尹柯直接不见了。那天邬童一个人站在投手丘上等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后来比赛硬着头皮打完,整个人闷声不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队内再也看不到他俩凑在一起说笑的画面。队内当时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觉得是家里的事情,有人怀疑两个人私下吵了一架,但是从来没有人真正问出过真相。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银鹰队的老队员偶尔碰面,还是免不了聊起这件事。”
周成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开口搭话:“当年那场决赛是所有人心里的一个谜,队里面当年私下也聊过不少次。”
老六挠了挠后脑勺:“当年队内也是各种猜测,可惜后来也没人真正问出过答案。”
陆秉承轻轻叹了口气:“晟子,当初你就在银鹰队,那你有没有听到过一些当时队内流传的内情?”
解方晟还没有回答,陶西就开始教他们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