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和王桂枝来的事情自然也是被中院这边的不少人看到了。
这些人中自然是包括了一大妈、傻柱、贾张氏和秦淮茹等人。
此时,一大妈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听听见前院那边传来的说笑声,抬起头看了一眼。
李卫东领着李勇和王桂枝从前院走过去的时候,老两口脚步匆匆,王桂枝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
当时一大妈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看着他们进了前院才慢慢低下头。
她心里头明白,人家这是看重孙去了。
她跟易中海过了大半辈子,屋里头连个孩子的影儿都没有,更别提重孙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头空落落的,针在手里攥了半天也没扎下去。
她又坐了一会儿,把鞋底往筐里一搁,站起身来往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怎么的,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傻柱的影子。
她朝傻柱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傻柱的声音:“进来。”
一大妈推门进去,傻柱站在窗户口,脸上神色不太好看。
方才李卫东领着李勇和王桂枝从前院走过的时候,他也看见了。
他站在屋里透过窗户缝往外看,看着李卫东领着两个老人往前走,有说有笑的,心里头那股火就往上拱。
如果不是李卫东当初不肯把他从派出所里弄出来,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手坏了,石膏打了一个月,连食堂都回不去,下面还遭到了重击,还差点连孩子都要不了,更别提那天拉在裤子里的窝囊事。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牙关咬得紧紧的,脸上的肌肉都绷起来了。
一大妈走到他跟前,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问了一句。
“柱子,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傻柱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一大妈,您说李卫东那一家子,怎么就这么顺当?
又是接人又是看孩子的,好事全让他占尽了。”
一大妈听他这语气,心里明白了几分,也没接话茬,只是扶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行了,人家看孩子是喜事,你跟着置什么气?”
傻柱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可那眼底的恨意还没散干净。
一大妈心里明白,傻柱这人脾气倔,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初李卫东没有出面帮他找人的事情,他肯定是记在了心里。
她虽然也是劝了许多次,可是傻柱嘴上却是应着,心里那根刺却始终没有拔出来。
有些事儿,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想通,别人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她这么想着,也没再往下劝,只是扶着他胳膊的手没松开。
傻柱发了一阵子闷气,忽然觉出一大妈的胳膊还搭在自己胳膊上。
那只手带着点薄茧,暖乎乎的,隔着袖子也能觉出温度来。
他心口那团火不知怎么的,竟慢慢往下落了些。他转过头来,正对上一大妈那张带着几分担心的脸。
屋里光线不亮,一大妈站在窗边,头发在脑后挽着,鬓角有几根碎发垂下来。
她脸上的皱纹被昏暗的光线衬得浅了些,倒显出几分温和来。
傻柱看着看着,那点闷气就散了,眼底慢慢浮上些温柔来。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像是头一回这么仔细的瞧她。
一大妈被他这么盯着,脸上渐渐有些挂不住了,老脸一红,偏过头去,声音也比方才低了几分。
“行了行了,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傻柱嘿嘿笑了两声,那点憋屈算是彻底散了。
他又看了一眼一大妈扶着自己胳膊的手一眼。
“一大妈,您说的对,有些事我自己想。”
一大妈听他这么说,脸上那点红又深了几分,把手抽回来,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想通了就好。行了,你歇着吧,我回去还得给你和老太太做饭呢。”
说着她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傻柱看着她出了门,才坐回椅子上,脑子里飞快的在找对象和一大妈之间徘徊。
他想象着王媒婆那边会给他介绍什么样的姑娘。
可他又觉得,如果王媒婆那边介绍的对象不是太好的话,还不如一大妈呢。
他叹了口气,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想到真的有了媳妇以后就不能见到一大妈,他就觉得有些舍不得。
他在椅子上坐了半天,脑子里的两个念头也在不停的来回拉扯。
又看了一眼一大妈家的方向,他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要是能两边都不耽误,那该多好。”
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知道是白日做梦。
收回思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石膏,心里想着,到底什么时间去把这拆掉合适。
李卫东骑着摩托车出了南锣鼓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李小霞在供销社上班,宋小梅在厂里,这个点儿过去显然不合适。
他在街口停了一会儿,想了想,最后决定去陈雪茹那边坐坐。
还有上回说的小红的事也该问问她进展怎么样了。
他拧了拧油门,朝绸缎庄的方向驶去。
到了门口,他把车停好,就迈步走了进去。
小红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布匹,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开。
“李同志来了?陈经理在后头呢。”
李卫东点了点头,也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就那么低着头看着她。
小红见到李卫东这么看她,顿时就觉得脸颊发烫。
她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李卫东了。
李卫东见她这样,也是决定不再逗她了,而是穿过铺面进了里屋。
陈雪茹正在里间给别人做衣服,见他进来,也是放了手里的剪刀。
她的嘴角弯了弯,笑着说:“今儿个怎么想起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家生孩子忙得脚不沾地了呢。”
李卫东在桌边坐下来,接过她推来的茶杯。
“忙是忙,可也不能老不来啊。
再说了,上回说的小红的事,我总得问问你办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