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李卫东便告辞出了供销社大门。
跨上摩托车，他朝着李小霞家的方向驶去。
太阳越升越高，把街面照得亮堂堂的。
他骑得不快不慢，穿过几条熟悉的街巷，在一条窄胡同口拐了进去。
在路上的时候，李卫东也是把要给李小霞家带的鱼干给取出来，放进了摩托车的跨斗里。
没过多长时间，李卫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院子。
把车停在门口，李卫东拎着事先备好的几条鱼和一袋粮食，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拉开了。
李小霞的母亲站在门后向外看去，见是李卫东，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哟，卫东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李卫东站在门口，拎着东西冲李小霞的母亲笑了笑。
“妈，我来看看您，顺便给您送点东西。”
他说着，把手里那几条用草绳串好的鱼和那一袋粮食往上提了提，让她看清楚。
李小霞的母亲低头一看，那几条鱼个头不小，鱼身还带着新鲜的光泽。
旁边那袋粮食也是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边装了不少的粮食。
她嘴上立刻埋怨起来：“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家里又不缺这些。”
可她说着，已经把门彻底拉开了，侧身让开门口，又伸手去接李卫东手里的东西。
李卫东没让她接，自己拎着进了院子，把东西搁在堂屋的桌子上。
李小霞的母亲跟在后面进了屋，一边给他倒水一边又念叨了两句。
“你这孩子，隔三差五就送东西来，有什么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吃就是了，还往我这儿搬。”
她嘴上说着，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李卫东在桌边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他笑着说：“妈，家里鱼多，我爸天天去河边钓，吃都吃不完。
给您送几条来也是应该的，您别跟我客气。”
李小霞的母亲听了，嘴上没再说什么，可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头却有些过意不去。
这几个月来，李卫东隔三差五就往这儿跑，不是送鱼就是送粮食。
有时候还捎带着几尺布、一包点心，从来不空着手来。
李卫东这些东西送得勤，她嘴上推辞，可心里头明白，要是没有李卫东，他们一家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可越是这么想，她越觉得不好意思，总觉得欠着女婿家一份还不清的人情。
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杯子，脸上的笑带着几分不自然。
像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卫东也察觉到了她神色里那点不自在。
没等她再说什么，便主动岔开了话题。
“妈，妞妞呢？怎么没见她？”
李小霞的母亲听他问起外孙女，脸上的笑意这才自然了些。
她笑着朝里屋的方向努了努嘴。
“妞妞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又睡着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天不亮就醒了。
等小红去上班以后，她吃完早饭又困了，刚睡下没一会儿。”
李卫东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刚想说“那让她睡吧，我下次再看她”。
里屋的门帘就被人从里头掀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姥姥.....姥姥.....”
李小霞的母亲听见这声音，赶紧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朝里屋走去。
同时她嘴里还应着：“妞妞，姥姥在这儿呢，别急。”
她掀帘子进了里屋，李卫东坐在外头，能听见里头传来她轻声哄孩子的声音，还有妞妞哼哼唧唧撒娇的动静。
没一会儿，李小霞的母亲就抱着妞妞从里屋出来了。
妞妞穿着一件小碎花褂子，头发睡得有些翘
窝在姥姥怀里，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还抓着姥姥的衣服。
她揉了两下眼睛，迷迷糊糊的朝外头看了一眼。
看见桌边坐着的李卫东，先是愣了一下，像是在认人。
片刻后她的眼睛也是亮了起来，小嘴一咧，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姨父！”
李卫东见妞妞醒了，也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他从李小霞母亲怀里把妞妞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姑娘软软的身子靠在他胸前，一只手还拽着他的衣领。
仰着脸看他，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李卫东笑着问了一句：“妞妞，想姨父了没有？”
这段时间以来，李卫东每次来这边的时候，都会带来不少好东西。妞妞当然也是吃了不少。
妞妞被他这么一问，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往他肩头埋了埋。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小声的应了一声。
“想了。”
李卫东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进妞妞的小衣兜里，那衣兜被糖撑得鼓鼓囊囊的。
“这些糖你留着慢慢吃。”
妞妞低头一看，兜里多了这么多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刚才那点不好意思此刻也是全忘了。
“谢谢，小姨夫！”
李小霞的母亲见两人这样，也是伸手轻轻点了点妞妞的额头。
“你就惯着他吧，哪天牙吃坏了看你怎么整。”
李李卫东笑了笑卫东笑了笑，也没说什么，抱着妞妞在屋里转了两圈。
这也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才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去玩。
妞妞从他怀里下来，一手捂着鼓鼓的衣兜，一溜小跑回了里屋，大概是去找地方藏糖了。
李小霞的母亲重新在桌边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她看着李卫东，脸上的笑意比刚才自然了不少，可眼底还是藏着几分说不出的感慨。
沉默了片刻，她才开口道：“卫东，你对我们娘几个的帮衬，我心里都有数。
小红能有现在这份工作，也多亏了你当初帮忙。
妞妞这孩子，要不是你隔三差五过来看她，给她带吃的带玩的，她哪能这么亲你。”
她说着，顿了顿，像是怕自己说得太多，又补了一句。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今天留下来吃饭吧，我去做两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