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依旧沉暗，瓮城里也是一片昏暗，只有摊位上的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和内门门口处悬挂的小电灯恶发出的微光。
渐渐地，东方的天际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
瓮城城门处早已挤满了赶早前来早市买东西的百姓，寒风顺着瓮城的高墙缝隙钻进来，吹得他们身上一阵阵发凉，到处都是嗡嗡的说话声，咳嗽声、搓手取暖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在封闭的瓮城空间里来回回荡。
在早市买完东西的何雨柱与何大清父子二人也夹杂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当中，守在瓮城内门的门口。
两人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自行车车把，何雨柱的车把上还挂着竹篮，等着城门开启之后赶紧离开早市回到内城。
周围不少百姓，一个个踮着脚尖，目光死死盯在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上。
有的人来回踱步，不停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有的人靠在冰冷的墙砖上稍作歇息；还有人低声互相攀谈，念叨着今天买到的东西。
乱世年月，物资格外紧缺，尤其四九城被围之后，城里的大多百姓想要买到一点像样的吃食，就得赶最早的早市来碰运气，不少人夜里就动身，早早赶到瓮城等候，就怕来晚一步，好东西就被别人抢光。
何大清神色凝重，时不时抬眼望向城门，耳朵仔细捕捉着门轴传来的动静。
何雨柱站在何大清身侧，同样没有松懈，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提防着人群拥挤发生磕碰。
周围的人群时不时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以为城门要开，往前挤上几步，结果发现只是风吹动门板，又只能悻悻退回来。
就这样，众人在瓮城内门处煎熬等候了没多大一会儿，紧闭的内门，终于传来了沉闷厚重的“咯吱——咯吱——”声响。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瓮城内顿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门洞那里。
只见一名手握长枪的轮子士兵，踩着石板地面走到门洞边上，身上的军装带着夜里的寒气。
接着，这个轮子士兵扯足了嗓子，高声朝着瓮城内门处等候的一众百姓喊话：“城里的人赶紧进来，一会晚了就进不来了，你们也别想跟着菜农混出去，他们都是有条子的！”他洪亮的嗓音压过了现场所有细碎的议论。
轮子士兵这番话一落地，瓮城之中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不少人心里本来打着歪主意，想着能不能混进菜农的队伍，借着人家的条子蒙混进出城门，赶紧离开这个被围的四九城，去城外乡下躲一躲，他们已经受够了缺粮的日子。
可是士兵这番直白的警告，直接打碎了众人的念想，大伙心里都清楚，没有轮子政府开具的条子，想要跟着进城卖菜的混出去，那是根本行不通的，一旦被抓，少不了要受责罚。
人群里面，有人唉声叹气，暗自可惜自己的盘算落了空，可面对持枪守城的士兵，谁也不敢多说半句怨言，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耐心等待城门完全打开。
厚重的瓮城城门，在守城士兵的推动之下，一点点向着两侧缓缓敞开，清晨凛冽的冷风顺着门洞涌进来，裹挟着街道上尘土与烟火的气息，扑到众人的脸上。
城门彻底敞开的那一刻，等候多时的百姓，立刻按照次序，陆续朝着城内走去。
何大清和何雨柱不敢耽搁，连忙上前，一人扶住一辆自行车的车把，推着车子，顺着人流，紧跟着大部队踏入城内。
那些在瓮城内买到东西的百姓也纷纷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各自挑着扁担、拎着箩筐、竹篓不断往城里走。
挎着竹篮的妇人，扛着布袋子的汉子，还有不少背着包袱的老百姓，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都想趁早抢在别人前面赶紧回家。
何家父子二人推着自行车，随着人流往前走，一路走出很远，彻底远离城门附近士兵值守的区域，确定不会再被盘问，这才跨上自行车，蹬动脚踏板，沿着街道慢慢向前骑行。
街道两旁的屋舍鳞次栉比，路边墙角还残留着夜里的残雪。
就这样，何大清一路骑行，街道上行人比清晨稀少了不少，他们父子二人一路谨慎，避开零散的巡逻岗哨。
此时只见骑着自行车的何雨柱侧过头，看向身旁一同骑车的何大清开口问道：“爹，您具体买了些了什么啊？”
听见何雨柱的问话，何大清脚下蹬车的力道慢慢放缓，自行车的速度随之降了下来。
何大清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缓缓开口说道：“唉，柱子，我自从在瓮城跟你分开之后，就在集市里头四处转悠，挨个摊位都上前瞧过，可转来转去，也没看见多少值得买回来的东西，市面上摆出来的那些青菜，看着倒是不少，可品相大多还比不上咱们家地窖里面储存的菜鲜亮水灵。挑来挑去，最后也就只买了点儿韭黄和几根芹菜。”
何雨柱听完何大清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回应：“哦，爹，我知道了。”
何大清一边慢悠悠蹬着车子，一边满心感慨地继续说道：“柱子，说到底，还是咱们之前提前存下的东西足够踏实，咱们这是头一回过来瓮城这边的早市，人生地不熟，根本摸不清哪个摊位藏着好货，好些稀罕的吃食，稍微慢上那么一点点，转眼就被旁人抢先买走了，咱们对这地方，终究还是不熟啊。”
“嗯，是啊，爹。”何雨柱应声附和。
其实何雨柱心里也明白何大清说的道理，眼下世道艰难，物资匮乏，陌生的集市处处都是门道，若是不熟悉行情，就算起个大早跑一趟，也很容易忙活半天，最后空手而归。
何雨柱也知道幸亏他自己有小世界，不然他也弄不到这么多好东西。
接着，何大清的脸上刻意摆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他也知道他们父子今天这一趟出门收获已经十分可观。
何大清只见转头对着何雨柱说道：“柱子，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咱们今天买的东西不错了，我看你都买到韭菜和新鲜猪肉了，在这世道下，咱们也算是小有收获了。”
何雨柱心里清楚何大清的心思，十分配合地顺着话头接道：“嗯，是啊，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