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沿途准备去买东西的路人的仓促模样，何大清也是摇了摇头。
何大清知道这都是世道所致，他也没什么能力可怜他们，他能做的有限，顾好自家就不错了。
只见何大清一边骑车，一边低声跟何雨柱闲聊“柱子，这围城的日子，不知道还要熬多久，城里粮食越来越紧张，不少人家已经断粮，只能啃树皮、吃糠麸，昨天我听隔壁街坊说，城南那边，还有人家因为抢一点杂粮起冲突。”他语气沉重，看着空旷萧条的街道，满心感慨。
何雨柱放缓车速，答道：“爹，用不了太久了，局势很快就会变，咱们守好自家，少掺和外面的纷争，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何大清侧过头看了一眼何雨柱，这些日子，他总感觉自家儿子好像看得比旁人通透许多，很多事情仿佛提前知道似的。
不过何大清没有多追问，只当是何雨柱心思细，看得多、想得多。
“但愿早点太平吧。”何大清低声念叨一句，继续往前骑行。
就这样，一路紧赶慢赶，借着自行车的便利，何大清父子二人很快就赶到了朝阳门瓮城门口。
此刻天色依旧灰蒙蒙的，时辰尚早，瓮城的内城门还没有开放。
厚重的内城门紧紧闭合，城门两侧站着挎着步枪的守城轮子士兵来回踱步巡逻，神色严肃。
瓮城门口，已经早早来了一批采买生活物资的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人群之中气氛混杂，有期盼，也藏着不安。
有人低声讨论城里粮价一天比一天高，有人念叨家里已经快断粮，还有人小声传递城里各种真假难辨的传闻，话语压得很低，生怕被守城的轮子士兵听见。
何大清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伸手扶住车把，转头对着何雨柱安排：“柱子，一会儿进了瓮城，咱们两个分头行动，你走这边，我走另一边，遇到好东西就直接买下来，别犹豫，买好东西之后，咱们回到瓮城门口旁边的大石头处碰面，千万别走散了。”
何雨柱微微点头，应道：“嗯，爹，我知道了，您自己多留意，遇到麻烦不要硬扛，先自保要紧。”
就这样，等何大清父子二人刚刚说完话没多久，瓮城门口就传来守城轮子士兵粗哑的吆喝声“要开内门了！有买东西的赶紧进瓮城买，都他妈的别闹事儿啊！谁敢在里面哄抢、打架，直接扣人关大牢！”
伴随着“吱呀——”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响，巨大的内城门缓缓向内推开一条通道。
何大清父子二人见状，推着自行车跟着前来采买的百姓在门口排起队伍。
队伍慢慢向前挪动，守城士兵站在两侧，目光冷冷扫视进出的所有人，偶尔拦下几个形迹可疑之人盘问。
众人不敢喧哗，安安静静排队，轮到何大清父子时，他们父子二人推着自行车，跟着买菜的百姓排队进瓮城。
在内门口，何雨柱就看到瓮城里面，城墙根下支起了一个个简陋摊位，大多是近郊农户冒着风险，偷偷把自家产出的菜蔬、杂粮带进城里售卖。
摊位没有规整的排布，零零散散沿着墙根铺开，油灯、烛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忽明忽暗。
小贩们个个神色警惕，时不时抬眼张望城门方向，生怕遇上巡城兵注意，所有交易都压低声音，不敢大声吆喝。
进了瓮城之后，何雨柱与何大清按照之前说好的，分开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何大清推着车去往西侧一排摊位，何雨柱则推着自行车，走向东侧。
何雨柱慢悠悠推着自行车，目光仔细打量两边的摊子。
大多数摊上摆着的大多是白菜、萝卜、少量杂粮，偶尔能见到一点干辣椒、干菜，就这些东西，价格也是高得吓人。
这些寻常东西，何雨柱小世界里储备充足，摊上有的，他小世界里都有；摊上没有的稀罕物资，他的小世界里一样齐全。
并不急着采买吃食的何雨柱慢悠悠在瓮城里面闲逛，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动静，神识铺开，观察人群里有没有地痞混混伺机敲诈商贩，也留意有没有伪装的暗哨。
此时的瓮城里也是鱼龙混杂，围城期间，黑市、投机商贩、各路闲杂人等都汇集在此，一不小心就容易惹上是非。
不一会儿，何雨柱就看到一个裹着破棉袄的小贩守着一小堆白菜，菜叶上都带着冰霜，看着还算新鲜，一个汉子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价钱，双方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买下两颗冻白菜，又挑了几个红萝卜。
摊主收了钱，匆匆把菜递过来，不敢多聊，紧张地四处张望。
“这年头，进城一趟担惊受怕，一不小心东西就被抢了。”卖菜的老汉低声叹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那汉子听到这话，也很是谨慎，拿着买好的白菜就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就这样，走着走着，何雨柱眼角余光瞥见城墙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贩摊位，摊位角落，竟然还摞着一叠年画。
年画纸页不算厚实，木版印刷，在这物资匮乏的小年，能见到年画属实难得，往年小年家家户户都要贴年画，今年围城，市面上年画早就难觅踪迹。
何雨柱心中一动，推着自行车走到摊位前，停下脚步，对着守摊的老汉开口：“大叔，我请两份年画。”
老汉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脸冻得通红，听见何雨柱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应道：“好嘞，小哥！”
老汉小心翼翼从一叠年画里面抽出两套，递到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见状清点好钱，递给摊贩，小心把年画卷起来收好。
请好年画之后，何雨柱没有继续闲逛，他记得和何大清约定好要在瓮城城门口的大石头处碰头，便打算往约定地点走。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竹筐放在车后座，筐里不少东西，都是他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从小世界里面取出来的，有新鲜青菜、少许干货，还有一小包灶糖，都是小年能用得上的物件，上面盖着一块粗布遮挡。
沿着瓮城内的通道往前走，目光在人群里搜寻，没过多久，何雨柱便看见了何大清的身影。
何大清正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大石头那边走，车后座还绑着一个布袋子。
何雨柱见状，赶忙加快脚步，推着自行车追了过去。
来到何大清身侧停下，何雨柱笑着开口：“爹，您买到什么稀罕物了？”
何大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遗憾：“哎，柱子，瓮城里能卖的东西不多，好东西早就被人抢先挑走了，我转悠半天，就买到点韭黄，看着鲜嫩，正好拿来炒个鸡蛋吃，你呢，你买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