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硕是被大侠的尾巴扫醒的。
他睁开眼，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只是被他调暗了。
李清清已经不在他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房间。
大侠横在他腿边，尾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扫他的小腿。小鬼还团在地毯上，但姿势已经换了好几个，此刻四仰八叉，肚皮朝上。
周硕动了动脖子，有些发酸。他在沙发上靠得太久，后颈像压了一块软木头。他慢慢坐直，大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小鬼也醒了，在地上滚了半圈，用爪子去够周硕的拖鞋。
周硕把脚移开，它没够着，又滚回来。
手机在茶几上亮着。周硕拿起来，是宋知远发来的三条消息。第一条说俄语区那家叫波罗的海之帆的出版社已经把补充材料发到明诚邮箱。
第二条说林律师看了曙光那边的合同，优先权六十天已经过了，可以发函。第三条问周硕什么时候有空碰个面。
周硕先回了个“明天上午”。他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又回到沙发上坐下。大侠已经睡到猫爬架下面的垫子上。小鬼又缩回毯子里，只剩一条尾巴露在外面。
周硕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过了一遍宋知远说的事。曙光那边拖了这么久，其实早该清了。俄语区的第二部拖过春天，已经是损失。现在有新的出版社愿意接，条件可以慢慢谈，但不能再拖。
他打定主意，明天让宋知远带着林律师把事一次说透。
第二天早上，周硕煮了米线。大侠和小鬼吃猫粮。李清清起得晚，出来时米线已经上桌。
吃完早饭，周硕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宋知远已经到了，林律师也在。会议室里摆着几份文件，还有两本包着书衣的样书。
周硕坐下，先没看文件，而是把其中一本样书拿起来。那是英文版第二部的精装样书，封面比第一版更沉。周硕翻了几页，又放下。
宋知远把一份合同节选推过来：“这是曙光那边的原件，关键条款已经标出来了。林律师判断，优先权已经失效。”
林律师接着递上一份时间线：“六十天从发函那天起算。曙光在截止日前没有提交任何实质推进方案。我们手里有他们的邮件记录，可以作为依据。”
周硕问：“如果他们现在补交材料呢？”
林律师说：“时限已过。补交也无济于事。”
周硕点头：“那就发函。措辞要干净。”
宋知远又把新出版社的材料摊开：“波罗的海之帆，圣彼得堡的团队。主译是莫斯科国立大学的教授，专攻龙国文学。他们愿意先交前两章试译。首印方案是六万册，纸电同步。渠道方面，他们有俄语区几个主要线上平台的长期合作。”
周硕一页页翻过去，停在翻译团队那一栏：“让他们先试译。我看完再说。”
宋知远说：“那我下午就回话。”
周硕说：“试译稿出来之后，你让林律师出一版授权条件，把首印和销量复核写进去。”
林律师点头。
会议结束得很快。周硕坐在空下来的办公室里，没急着走。他给自己泡了杯茶。
宋知远折回来，把一份英文版第二部的海外宣传计划放在他桌角：“这个是哥伦比亚刚发来的，说想借你拿屈原奖的话题再推一轮。”
周硕翻了两页，说：“别把我跟奖项绑太紧。书是书，奖是奖。他们再卖，就把重点放回故事本身。”
宋知远说：“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