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琼杵命脸上挂不住了。他本来站在高处,受惯了跪拜和奉承,被新诚这样当众顶撞,脸色瞬间涨红。
他指着新诚,手指尖都在发抖。
“你、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神国这样跟我说话!我
祖母是天照大神!这高天原的每一寸光,都是她老人家铺下来的。你脚底下站的,是我们高天原的地!”
新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琼琼杵命见新诚表情一脸的戏谑,于是更加愤怒。
他猛地抬头,对着上空大喊。
“祖母大人!请您出手!让这个外来的狂徒知道,什么叫神威!”
声音在祭坛里荡开。石壁嗡嗡响,金光都跟着跳了跳。可除了回音,什么都没有。天照没有如他所想,有所回应。
琼琼杵命脸色变了。他又喊了一声。
“祖母大人!”
这一次,连回音都小了下去。琼琼杵命慢慢放下手,脸上的红潮褪去,变成青一阵白一阵。
新诚没再看他的脸。他转过身,把瘫在地上的少男少女一个一个扛起来。
辉夜也上前帮忙。祭坛边那些仙人没一个敢拦。
有几个甚至往后缩了半尺,怕新诚的袖子扫到自己。新诚走到石道口,才回头看了一眼。
“你祖母没空。下次喊你爹试试。”他说。
琼琼杵命站在祭坛上,像被人钉住了。新诚没再理他,扛着人朝外走。辉夜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两人把人带进一处废旧的偏殿。殿里灰扑扑的,梁上挂着蛛网,地上积了一层薄尘。
新诚把最后一个人放下,坐在地上,拍了拍他们的脸蛋。
最先醒的,还是那个提木灯笼的少女。
她睁开眼,先是一阵发懵,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新诚。
“你!你把我们带哪儿了?”
“带出祭坛了。你们得救了”
“谁让你带我们出来的!”少女坐起来,脸都急红了,“我们还在祭礼上!你凭什么替我们做主!”
旁边的少年也醒了。他揉着后颈,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完了,这轮没坐完,神国肯定不要我们了。”
他抬头看新诚,眼里没有感激,只有埋怨。
新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少男少女。
少女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得发颤。
“你根本不懂!天照大神赐下的祭礼,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机会!就算我们死在上面,那也是把命献给了神国!
能让琼琼杵命大人资质更进一步,是我们天大的荣幸!你算什么人?凭什么替我们选!”
少年也接了一句。
“就是。好不容易被选中了,你这一下全毁了。”
新诚看着他们,忽然就没了再劝的念头。
这两个人不是被逼的,是真心实意信这个。越是这样,越没法救。他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你们想回去?”新诚问。
少女抬起下巴:“对,我们要回去。”
“那就回去。”新诚说。
少女和少年互相看了一眼,像怕新诚反悔一样,急急忙忙朝门口走。少女走到门口,还回头丢下一句。
“你以后别再多管闲事了!”
新诚没应。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两个人跑远,消失在廊道尽头。辉夜小声问。
“不拦他们了吗?”
“不拦了。”新诚说,“拦了,他们只会更恨我。命是他们自己的,他们想怎么用,随他们去吧。”
他说完,自己倒先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带点无奈,也带点释怀。
他忽然想起前世有句话,不要轻易干涉他人的命运。这个时代有些事,不是靠拳头就能改的。人要是自己愿意跪下去,谁扶都没用。
那两个人沿着原路跑回祭坛时,祭坛里已经没剩什么人了。
几个仙人正在收拾残局。
琼琼杵命站在祭坛边,脸色铁青。少女和少年踉踉跄跄跑到他面前,扑通跪下。
“琼琼杵命大人,我们回来了!”少女仰起脸,眼睛亮得吓人,“我们不该跟那个外来的人走。我们回来,是心甘情愿的。求大人继续祭礼,我们愿意把所有资质都献给您!”
少年也在旁边磕头:“求大人不要赶我们走,我们真的愿意!”
琼琼杵命低头看他们。那眼神冷得像冰。他慢慢抽出腰间的刀。刀身映着残光,亮了一下。
少女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落下了。
两声闷响。两颗人头先后滚在地上。他们的表情还停在刚才那一刻,虔诚,期待,像真的在等神明垂青。
琼琼杵命甩了甩刀上的血,收刀入鞘。
旁边的老仙人一脸可惜地说道。
“倒是有些可惜,死了就没法再献祭吸取资质了。”
琼琼杵命看都没看那两具还跪着的尸体,只冷冷说了一句。
“猪狗一样卑微的东西,也配向本仙人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