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所有特务、鬼子宪兵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没人再敢往前迈一步。
原本死死对准林祖安的枪口,全都下意识往下压了压。
谁都怕死。
身上捆的满满当当的炸药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么近的距离,一旦炸开,整条小巷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王世安双腿也悄悄发颤,脸上那套诱降的虚伪面具彻底崩碎,心里又怕又恨。
他万万没想到林祖安硬到这种地步,压根不吃利诱,摆明了就是要拉着他同归于尽。
“林祖安!你别冲动!”
王世安声音都变调了,慌忙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有话好说!我不逼你!咱们可以谈!你先把念头收了!”
他赌不起。
他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荣华富贵刚享上,绝不愿意跟着一起被炸成碎肉。
可林祖安眼神里只剩一片死灰般的决绝,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王世安,放声怒吼,声音震得巷子里嗡嗡作响:
“跟你这种汉奸走狗,没什么好谈的!”
“我潜伏沪上数年,从未想过功名利禄,只求对得起家国、对得起这身骨气!”
“你们这帮卖国求荣的败类,苟活一日,便是百姓多受一日苦!你们去死吧!”
话音落下,林祖安猛地抬手,一把攥住所有炸药引线!
疯狂的跑向王世安,王世安立马大声喊道:“开枪,快开枪,打死这个疯子!”
他瞳孔骤缩,头皮彻底炸开,本能转身就跑,嘴里疯了一样嘶吼:
周围的特务和鬼子宪兵瞬间乱成一锅粥。
谁也顾不上队形、顾不上任务,顾不上王世安喊开枪的命令,他们尖叫着、跌爬着往巷外狂奔逃命。
可距离太近了!
短短两三米的窄巷,根本来不及脱身!
林祖安看着这群惊慌逃窜的日伪走狗,脸上露出一抹惨烈的笑。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片被日寇践踏的沪上土地,没有半分遗憾,猛地狠狠拽下引线!
他心里想着:“梅花,我没有出卖你,只是你以后在沪上军统的线就断了,我们来世再见,跟戴老板说一声,我无愧党国,无愧国家,我早就察觉情况不对,机密文件,已全部销毁!”
“轰隆——!!!!”
刺眼的火光瞬间吞没整条小巷!
滔天巨响平地炸开,滚滚气浪夹杂着碎石、尘土和碎木屑,疯狂席卷四方。
刚跑到巷口的几名特务直接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死亡。
靠得最近的几名鬼宪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爆炸吞噬。
王世安运气极好,只差半步冲出巷口,却依旧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砸中后背。
“噗!”
他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浑身剧痛,五脏六腑都跟移位了一样。
漫天烟尘腾空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空。
整条后巷一片狼藉,墙体被炸得坑坑洼洼,地上一片狼藉,遍地碎屑。
几秒后,震耳的余响渐渐平息,现场死一般寂静。
林祖安站立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以身殉国,尸骨无存。
王世安趴在地上,浑身灰土、嘴角淌血,狼狈至极,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浑身止不住发抖。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满目疮痍的小巷,脸上再没有半分嚣张气焰,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后怕。
周围的特务、宪兵一个个灰头土脸、战战兢兢,没人敢说话,没人敢上前。
一个军统弃子,硬生生用一条命,炸废了一队宪兵、炸残数名特务,更是差点把他这个76号高官一起拖下地狱。
风吹过废墟,卷起漫天尘土。
王世安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恐惧,有恼怒,更有一丝发自心底的敬畏。
他终于明白——
有些人,永远不会当狗。
哪怕被组织抛弃,哪怕身陷绝境,也宁死不折脊梁,以身殉道,血溅山河。
可是他真的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新政府后巷的爆炸余波还在沪上街头回荡,漫天尘土未落,血腥味顺着风飘出老远。
林祖安拼尽一死、玉石俱焚,把王世安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早在林祖安被围的那一刻,陈默群和特高课的涩谷带领的宪兵中队,兵分四路,精准扑向了沪上仅剩的山城本部军统淞沪沦陷区的四处秘密联络点。
全部点位,一夜锁死。
不同于王世安急功近利、无脑冲锋的疯狗打法,陈默群从头到尾稳得可怕、阴得刺骨。
他太清楚军统这批潜伏人员的血性——被逼到绝境,个个都是林祖安,敢拉着人同归于尽。
前三处联络点,茶馆民居、布匹小店、临河暗点,全部爆发血战。
留守的军统人员早就察觉到全线崩盘,没有一人逃亡,没有一人求饶。
枪声噼里啪啦响彻街巷,短兵相接、刺刀见红。
他们人数太少、弹药不足、孤立无援,面对全副武装的日伪合围,完全是死战。
每一处据点,都是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拼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没有俘虏,全部殉国。
等到三处点位尽数平息,尸骸遍地、血流满地,围剿队伍最终合围在了最后一处街头杂货铺。
这里是林祖安留下的最后一条暗线,也是沪上军统潜伏网最后的火种。
涩谷带着鬼子宪兵压在外围,机枪架死街口,随时准备强行突入。
巷子里枪声零星作响,里面的军统还在死守抵抗,枪声虽弱,却迟迟不肯熄灭。
一旁的林大江眼神发狠,低声请示:“主任,里面没几个人了!我带着76号冲,一波就能碾平!”
可陈默群立在街口阴影里,风衣肃立,面色冷淡至极,丝毫没有强攻的意思。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与算计:
“他妈的,你是不是傻,急什么?要保存实力。”
“我们可不是王世安那个傻子,先让涩谷的特高课去探路!”
陈默群不傻。
他清楚,困兽最凶,绝境之人最敢拼命。
这杂货铺里的几个人,都是军统老牌外勤,手上有枪、有经验,保不齐也藏着手雷、炸药。
强行硬冲,赢是肯定赢,但必然会白白折损人手、消耗精锐,纯属得不偿失。
陈默群冷冷下令:“让鬼子打。我们的人压在后线,只围不冲。”
“耗光他们的子弹,耗光他们的力气,别做无谓的牺牲。”
林大江瞬间懂了。
外围的特高课涩谷见状,立刻下令宪兵轮番压制扫射。
密集的子弹泼水一样砸在杂货铺门板、窗框上,木屑飞溅,墙体千疮百孔。
铺内四名军统特工背靠背死守,枪口不断回击。
他们听着外面越来越密的枪声,看着四面八方死死锁死的包围圈,心里都清楚——
林祖安长官没了,四个据点全崩了,沪上军统本部淞沪沦陷区,彻底没了。
他们没有退路,也没想过退路。
子弹打光,就捡起砖头、铁器死守窗口。
鬼子一次次试探冲锋,被他们拼死打退。
可人力终究有穷尽之时。
悬殊的战力差距,根本不是血性能够弥补的。
五分钟。
十分钟。
弹药彻底耗尽。
最后一名军统拼尽最后力气,扑上去近身搏杀,刺伤一名鬼子宪兵后,被数枪击中,轰然倒地。
枪声,彻底停息。
整间杂货铺,死寂一片。
四处联络点,血战到底,全员覆灭。
沪上军统本部淞沪沦陷区,片甲无存。
陈默群缓步走进满是弹孔的杂货铺,脚下踩着干涸的血渍,目光扫过遍地尸体,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林大江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主任,沪上军统本部潜伏网,彻底清干净了。”
今天的血战。
林祖安以身殉国,惨烈悲壮。
数百日夜潜伏布局的军统本本部,沪上暗线,尽数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