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副司令说:“你放心好了,我们早有考虑,会妥善处理好的。”
“黄自强同志,如果你能顺利打入敌特机构,至少一年半的时间,不要接触卫茅同志。卫茅同志,作为一名硕果仅存的优秀的地下工作者,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他的身份。”独活说:“你也是一样,安全永远是第一。没有重大的情报,不要随便与我们的人联系。其他的事,我不多说了,毕竟你参加过一年的专业训练。”
黄自强说:“我知道了,就是一年半之后,我尽量少接触卫茅同志。”
在广州军区吃完中午饭,那架军用直升飞机,将黄自强、无惧和谢致中三人,送回蛇口的边防部队。
三个军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无惧和谢致中,只是用迥异的眼光,看着黄自强。
下了飞机之后,谢致中几乎哭着说:“黄自强,我痛失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去那边之后,如能见到我父亲,请你转告他,我养母公英,几十年来,一直没有改嫁他人,养大了薛破虏,卫正非,卫是非和我,她在苦苦盼望丈夫归来。”
“我会转告你父亲的,致中。”
三月三号,宝安县委第一书记李富林跑到边防部队,对营长刘富川说:“今天,我们宝安县,约有五百多人,分布在蛇口和沙头角一带,准备偷渡是,我们请求部队支援。”
偷渡五百多人,是特的大数目,是群发性的大事件。刘富川营长说:“这是些什么人?你们没有做好反偷渡教育吗?”
“做了,但效果不明显。这五百多个人中,主要是宝安县人,还有东莞县、惠阳县人;有农民,也有上山下乡的知青,甚至还有女人,十多岁的孩子。”
“李书记,我们会配合你们的工作。但是,你们多组织一些党员干部,可以请被遣返的偷渡客,现身说法,做细致的思想工作。”
李富林离开后,营长刘富川随即召开打击反偷渡的会议。刘富川下达命令:“今天晚上,由第一连、第二连,前往偷渡客集中的沙头角、蛇口,去做耐心细致的劝阻工作;由第三连,驾驶冲锋舟,准备抓捕蛇头和组织偷渡的头目;由第四连,担任后勤保障工作。”
刚刚吃完晚饭,天空中就下起大雨。刘富川拉响警报器,边防营在十分钟集结完毕,刘营长发布了第一道命令:“月黑雨大,偷渡分子会提前行动,我命令,所有边防战士,按照原有的计划,提前行动!”
黄自强、无惧、谢致中所在的第三边防连,每个战士,都身穿红色的救生衣,坐军车到达蛇口海滩。
原来躲在草丛中的偷渡客,见边防部队来了,不但不晓得害怕,反而气势更为嚣张,纷纷站出来,围住第三连的战士。
强力探照灯的扫射下,就在前面上水域上,停着四艘渔船。
偷渡客欣喜若狂,纷纷跳下海,向渔船游去。
大个子指导员说:“各位战士,你们驾驶冲锋舟,马上抓捕渔船上的蛇头。”
谢致中、无惧、黄自强偏在第0七号冲锋舟,谢致中启动马达,冲锋舟向西面的第四艘渔船驶去。
海面上尽是密密麻麻的偷渡客,谢致中驾驶的冲锋舟,尽量避开偷渡客,毕竟偷渡客不是犯罪分子,必须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只好慢慢向四号渔船靠近。
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感觉有点痛。
超过偷渡客的位置后,谢致中加大油门,朝第四号渔船冲去。
突然,第四号渔船,加大油门,来了一个右满舵,横在冲锋舟不足十二米远的地方。
冲锋舟眼看要撞上第四号渔船,谢致中减少油门,急转方向,来了一个二百七十度的大转弯,险险地从渔船三米远的飘过。
刚离开渔船,冲锋舟侧翻了,黄自强等三个战友,全部落入水中。
黑色的海面上,听到谢致中在喊:“无惧,你在哪个位置?看到黄自强没有?”
无惧说:“谢致中,我在冲锋舟附近,一个人的力量,不能将冲锋舟扶正。”
“我问你,黄自强他人呢?”
“我看到第四号渔船上的蛇头,朝黄自强追打过去了。”
无惧说:“放心,小小的几个蛇头,真是自不量力,真不够黄自强三拳两脚。”
两三百个偷渡客,纷纷朝四艘渔船往上爬,后面还有偷渡客,在水中大声喊:“不要开船!等等我们!等等我们!”
原来,第三连的冲锋舟,已绕到四艘渔船的后面,将偷渡船的退路封住。偷渡船只好启动柴油机,凭着船体庞大优势,朝冲锋舟撞过去。
连指导员气得骂娘,吼道:“停止抓捕蛇头!免得伤及偷渡客的性命!”
三连的战士,眼睁睁看着四艘渔船,横冲直撞后,扬长而去,后面还跟着百十个偷渡客,在大海中泅渡,只好集结冲锋舟,等待救助那些体力不支的偷渡客。
谢致中和无惧那艘冲锋舟,汽油发动机进水,不能用了。无惧向大个子连指导贞说:“报告,黄自强失踪了。”
“什么?黄自强失踪了?你们最后见到黄自强,是什么情况?”
谢致中说:“我看到第四号渔船上的蛇头和水手,挥舞渔叉和长木棒,奋力追打黄自强。之后,黄自强便不见了。”
连指导员犹豫道:“黄自强,不会牺牲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连队,论泅渡技术,没有人能超过黄自强。”
三班长说:“他不会随偷渡客,去了香港吧?”
“有可能,黄自强休探亲假回部队后,私下对我说,他想复员。”
连指导员说:“别在背后嚼跟头!你们看,对岸的的巡逻舰来干什么?”
在万家灯火的照耀下,两艘千吨级水警巡逻舰,启动高压水炮,水柱对着四艘渔船狂喷。
三十吨的渔船,哪是千吨级巡逻舰的对手?船舱里迅速被灌满了海水,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原来躲在船舱里偷渡客,被水柱冲下船,或被迫跳下船,哭喊声,咒骂声不断。
第四边防连的租用大货船到了,停在分界线北边,那些体力不支的偷渡客,只好爬上高高的舷梯,走上返乡之路。
第三连大个子连指导员,登上第四边防连的大货船,问第四连的连长:“我们第三连,有一个叫黄自强的班长,落水失踪了,你们发现了没有?”
第四连的连长说:“没有啊。”
“麻烦大了,黄自强,你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的黄自强,已经脱掉红色的救生衣,随着八九十个偷渡客,偷偷爬上香港的流浮山。
只要熬到早上四点,香港的警察离开大澳、流浮山、横澜岛、果洲群岛一带,偷渡便算成功。哪晓得,突然来了三百多个警察,打开探照灯,牵着警犬,展开大搜查。
根本没有退路,后面的海面上,是水警的两艘巡逻舰,打开强力探照灯,一遍又一遍,扫视着海面。
所有的偷渡客,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反手被扣上塑料扣带,赶上公共大巴。
天亮了,水警的大搜查行动,宣告结束。
由三辆警车开头,后面跟着四辆公共大巴,向市区驶去。
黄自强心中一声哀叹,首长们交给自己的任务,就这样终止了?双手稍微用点力气,塑料带断了,眼睛盯住车窗外,伺机准备跳车逃跑。
适在这个时候,怪事发生了,几十辆私家车,突然堵住了前面的街道,从私家车下来的人,不晓得是什么人权组织,拉着横幅,喊着口号,拦住水警们的去路。
没多长的时间,出来晨跑的市民,摆早点摊、吃早点的市民,约有两三百人,纷纷围上来,加入战团。
居然还有记者、狗仔队的人,端着照相机,狂拍照片。
轮到水警们傻眼了,四辆公共大巴的门,被强行打开,偷渡客们欣喜若狂,跳下公共巴士,立刻朝街上狂奔,消失在市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