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电影《玫瑰向上》译制为英语版,主人公程慕斯的配音演员,侯导演和金无赤,前前后后,找了米高梅电影公司的马修.李,派拉蒙电影公司的托马斯,和华纳兄弟电影公司的约翰逊,都不如意。
马修.李的祖父李恩富,是中国第一批留学美国的幼童,原计划留学十五年,再学成归国。但是,清廷担心这批幼童,留学时间太久,恐怕被全部西化,强行逼令回国。
但李恩富是个有主见的男人,拒绝回国,继续留学深造,后来娶了个英国移民的白人女子,生的是混血儿,到了马修.李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中华文明那种深厚的底蕴、气质、内涵。
马修.李担任不了配音演员,其他两人更不行。
陈静说:“姐姐,电影《玫瑰向上》的男主角程慕斯,原型是江浙一带的男人,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吐词特别有韵味。你们找一个外国人来配音,怎么行?他们的文化,是海盗文化,丛林法则文化,与我们人中华的文化,有天壤之别呀。”
真是一句话惊醒一群梦中人。
侯导演说:“这个配音演员,必须从华人圈里寻找。”
侯导演这句话,无异于雨后送伞。
陈静说:“侯导演,不仅仅是男主人公的配音演员,需要从华人圈中寻找;而且所有的角色,都要从华人圈中寻找。”
金无赤:“如果是这样,光是找齐一帮配音演员,就得要好几个月。”
“来美国时间长了的人,身上的中华文化底蕴,淡了。”陈静说:“这件事,我可以说,不要费什么周张,找到刘登枝,一次性可以全解决啊。”
侯导演说:“刘登枝是谁?我不认识他呀。”
金无赤说:“我认识刘登枝,从台湾来美国斯坦福大学读博士,才两年半时间。侯导演,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侯导演开车,到了旧金山湾区的帕罗奥图市。
金无赤和侯导演,好不容易,在一栋老式公寓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刘登枝的老婆siyu。
地下室仅仅六个平方米,一张双人床就占了四平方米。siyu只好把金无赤和侯导演,领到街上的人行道上。
金无赤说:“siyu,侯导演想请你丈夫刘登枝,找一帮人,当配音演员。”
siyu说:“金姨,侯导演,不知道我老公刘登枝,有没有空闲时间。”
到了下午六点半钟,刘登枝,抱着一堆资料,才匆匆归来。
刘登枝见到金无赤,尴尬地笑了。
金无赤说:“刘登枝,我不知道,你过得如此清苦。”
“来美国留学的华人学生,都是一个样子。”刘登枝有点自嘞地说:“在斯坦福大学读博士的学生,何止千余人,大学十分之四的经济收入,都是华人留学生贡献的。离开华人留学生,斯坦福大学,随时可能停掉许多的科研项目。”
四个人找了一家华人小餐厅,各白吃了一碗面条。
四碗面条一百六十美金,吃得刘登枝剜心似的痛。侯导演看出一点眉目,主动把账单买了。
侯导演耐着性子,把要请配音演员的事,和刘登枝说了。
刘登枝说:“我们斯坦福大学,有两个组织,第一个组织,叫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第二个叫种族平等大会。这两个组织,正在筹办一场跨州的自由骑车运动,来骑车行动,抗议种族歧视。所以,我们正好有足够的时间,帮你们完成译制片配音。”
“刘登枝,你说的我,为什么是我们?”
“当然是我们。斯坦福大学,有一个组织,叫做华人留学生会,我是该会的副主席之一。”刘登枝说:“来美国留学的华人留学生,从来不愿意参加美国政活动。所以,我们是一个巨大的群体,供你们挑选配音演员。”
“刘登枝,你放心,我们挑中的配音演员,会按行业规矩,付给你们工资。”
第二天上午八点钟,刘登枝带着金姨和侯导,到了斯坦福大学门口。
刘登枝说:“你们稍等。”
仅仅一小时功夫,刘登枝就领来了四百多个华人留学生。
可是,电影的配音演员,仅需要二十八人。侯导演选配音演员,搞了一个书面调查表,要求留学生们填写。
填写完毕后,侯导演说:“同学们,你们明天到这里来等我们,我从你们中,挑选五十六个人,再进行英文演讲考试。”
金无赤会说英语,但不标准;侯导演的英语水平,比金无赤更差。
回家路上,侯导演说:“金小姐,我们只有请陈静女士,担任现场考试官。”
“不,还有一个人,必须请。”
“谁?”
“马修.李先生。”金无赤说:“从马修.李的身上,至少可以感受到他中国文化的人文情怀。”
“金无赤小姐,我们为什么不选刘登枝呢?”
“刘登枝的老家,正好苏南。”金无赤说:“我想要刘登枝,担任男主角程慕斯的配音演员。”
配音演员的事的搞定后,金无赤顿感轻松了许多。眼看时间过去了半个月,金无赤想再次拜访谢冰莹老师。
斯坦福大学和谢冰莹老师的家,都在旧金山湾区,相隔距离不远,小车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便到了。
谢老师面含微笑,说:“我知道,今天你们一定会找我。”
“老师,您是怎么知道的?”
“后天就是观音菩萨的出家修行日,也是我莹慈的修行日。我本来是满心欢喜,但却因金小姐的事,萦萦于怀。我今天必须飞回台北,去观音山凌云寺,参拜三世佛。”谢冰莹说:“金小姐,你愿意陪我一同回去吗?”
金无赤说:“老师,我是求之不得。我马上就去订机票。”
农历一千九百六十一年的九月十九,一大早,谢冰莹老师和金无赤小姐,叶依奎先生,出现在台北观音山凌云寺。
凌云寺的住寺,玄妙大师,亲自降阶出来迎接。
谢冰莹跪在三世佛面前,诚心问:“大佛,弟子有一事不解,礼佛与爱国,是否矛盾?”
旁观的玄妙大师说:“莹慈,礼佛与爱国,就是镜子的两个面,不可分割的。佛家人不想卷入政治斗争,是因为所有的政治,并不一定是爱国的。现在,岛内仍然处于戒从时期,在这种政治高压环境下,必然会产生反叛组织。据我所知,有十几个激进分子,都是日本人的后裔,正在筹划成立一个组织,密谋独立。”
谢冰莹老师站起来,对叶依奎和金无赤说:“看来,你们准备拍《台湾建省》这部电影,正逢其时。明天,我带你们,去香港拜会倪震先生。”
见过倪震之后,金无赤才晓得,倪震并不是《长城画报》刊登照片上,那个脸白无须、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倪震的外表,反而像一个鲁智深类型的人物。
但倪震先生,对谢冰莹老师,却是格外的尊重。
“叶先生,金小姐,当年台湾的首任巡抚刘铭传,与法国人孤拔基隆之战,遗址还保存完整吗?”倪震又对谢冰莹说:“谢老师所托,倪某一定不负厚望。三天之后,我将飞来台北,搜集历史资料,动笔写剧本。”
“倪震先生,我现在就要回美国旧金山市的家。写剧本的事,莹慈全力拜托你。”
倪震说:“我写好剧本之后,一定会喜来旧金山,请老师斧正。”
“倪震先生,你的文笔功夫,你的家国情怀,莹慈是知道的,你不必大费周章,来旧金山找我,直接与叶依奎先生、金无赤小姐接触即可。”
谢冰莹从香港直飞美国,叶依奎和金无赤回到台北花莲县。
印刷厂的经理郑清辉过来说,“叶先生金小姐,上个月,我老婆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叶先生上次说,你们想领养一个孩子,我和老婆商量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方便,办一个过继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