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退到大厅的尽头,后背是冰冷的混凝土墙壁。这是一条死路,她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一搏。
她的手枪还在,但枪口不知道该对准哪一个人。追来的江浸和降谷零,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配合默契地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算我倒霉,当时在仓库里就应该先杀了你。”蝎子棕色的眼睛盯着降谷零,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凶狠。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摆起了防御的架势。
蝎子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她动了。
她朝着降谷零开枪,但不在意是否能打中,只是借此想让他们慌乱,以便于她从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脱身。与其被困在死角里,不如拼一把冲出去。
子弹没有打中,降谷零躲了过去。但蝎子也没有得逞,她被江浸抓住了手臂,狠狠的往回一扯。
蝎子见跑不掉,马上回身拿着枪的手立刻做攻击状,枪口冲着江浸。江浸抬手架住,抓住她的手对抗,最后举过头顶。
枪连响数声,直到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完。江浸一拧,枪甩了出去,同时也和蝎子拉开的距离。
接着就是三个人之间的打斗,没有了枪蝎子也并不惊惶,枪掉地的瞬间,她的左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刀锋直奔降谷零的喉咙。
降谷零后仰避让,刀锋擦着下巴过去,割断了几根头发。
江浸从后面挥拳过来,砸在蝎子的肘关节上。蝎子的手臂一麻,匕首差点脱手。她咬着牙,反手一刀刺向江浸的腹部。
匕首划破了江浸的红色外卖制服,在腰间留下一条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嘿,我的衣服!”江浸说,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来,怪诞的电子音语气夸张的喊了一声,听起来格外违和。
两个人对蝎子的围攻,配合得极其默契。蝎子招架不住两个人,越打越吃力。
她被江浸扫倒在地上,然后被江浸死死按在地上:“嘿,警官先生快点拷上她。”
降谷零带着手铐走过去,一端圈在自己手上,一端开着,然后下一秒,手铐却关在了江浸的手腕上。
“我去,你拷谁呢?”江浸满脸震惊的看着降谷零,降谷零一副无辜的样子,“不好意思,你的手和她的手在一块儿,我看粗错了。”
“不是,哥哥,这是能看错的?”江浸的语气即便是加了变声器,也能听出来有多无语。降谷零的嘴角一扯,又很快恢复,他一脸淡定的又拿出一副手铐,“没事,我还有。”
降谷零说着把蝎子的手拷在墙边的铁栏杆上。
“钥匙呢?”江浸抬了抬手腕,金属手铐叮当作响。
降谷零摸了摸口袋,又摸了摸另外一个口袋,然后一脸抱歉地看着江浸:“好像……弄丢了。”
“丢了?”江浸已经开始怀疑降谷零是不是假扮的了。
降谷零看着自己和对方拷在一起的手,面不改色的说:“可能刚刚在追人的时候丢的吧。”
一旁的蝎子听了,嗤笑一声:“蠢货。”
降谷零斜眼扫过去,似笑非笑:“那你被这样的人抓住,岂不是更蠢?”
蝎子顿时闭上了嘴,恶狠狠的瞪了降谷零一眼。
江浸头盔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不信降谷零的鬼话,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他想干什么?
没有钥匙的话,他其实也可以脱出。要么用铁丝捅开,要么把大拇指脱臼,就能从手铐里滑出来。
但这两个方法……
铁丝,就在他手套下的食指上,但是降谷零认识他戴的那东西。手指脱臼的方法,见鬼,降谷零也知道他这个手法。
该死的,这个波本果真狡猾啊!
别问为什么江浸不用枪把手铐打断,因为那根本不可能,子弹打上去会直接跳弹,打到他自己就完蛋了。
“不如,我们先出去,我同事那里应该有办法。”降谷零提议道。
要么立刻暴露,要么两个人绑在一起行动。
要是江浸一个人也就算了,可这一次他是和群友们一起来的。
“那可不行,万一我去了,你们把我抓起来怎么办?”江浸哪儿能让降谷零就这么拿捏?他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我的同伴那里也有别的办法,我看不如,你跟我走。”
降谷零看向江浸,虽然隔着头盔看,有点滑稽:“那你们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我们虽然是坏蛋,我们很讲信用。”江浸曲腿坐着,“当然了,只要你的同事不跟着。我们肯定会让你完整的,活着离开。如果警官觉得不妥,那我也可以先杀了你,在受累拖着你的尸体找到我的同伴,把你的手砍下来,之后再处理。”
这话说的很冷血,换一个人恐怕就要被吓到了,但降谷零还能开玩笑:“这本来就是我的失误,再让你辛苦,就太不合适了。那我们就暂时先同行一段吧。”
江浸隔着头盔,冷哼一声瞥了被铐着的蝎子一眼:“她怎么办?”
“没关系,路上如果遇到了我的同事,让他们来带走就好了。”降谷零微笑着说,江浸起身往通道里走,手铐的链子绷直了,江浸恶劣的故意扯了一下,降谷零踉跄一步也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被一副手铐连在一起,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通道里很暗,只有降谷零手里的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江浸走在他前面半步,红色的外卖制服在光柱里显得格外扎眼。
“我该怎么称呼你?”降谷零像是聊天一样。
“警官先生平时也喜欢问别的犯罪分子名字吗?”江浸不答反问。
降谷零佯作思考:“那倒没有,只是觉得骑士先生格外有意思而已。”
骑士?骑手还差不多,江浸想。
“你就像刚刚那么叫就行。”
“那骑士先生,你们为什么要这种打扮呢?有什么渊源吗?”降谷零好像突然激发了E型人格一样,开始和江浸聊天。
江浸已读乱回:“我们是为了爱与和平。”
“是吗,那你们的目标还挺远大的。”
江浸抽了抽嘴角。
两个人走出了通道,回到了之前的大厅。大厅里现在空无一人,他们没遇见任何人。
“你的朋友呢?”降谷零问。
“你的同事呢?”江浸反问。
两个人同时沉默。
“我的同伙们应该里面。”江浸指了指其中一条路,“走吧,警官先生。”
降谷零被江浸一拉,跟着走进其中一条通道里:“你们找宝石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钱。”江浸回答他,降谷零微微歪头,“你们打算卖了它?”
“废话。”江浸故意表现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降谷零被噎了一下,但没有生气。他反而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防空洞里听得清清楚楚。
江浸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降谷零说,“我喜欢笑。”
“有毛病。”江浸真的怀疑眼前这个降谷零是不是基德假扮的了。他觉得有必要教训一下对方。
江浸故意走得很快,手铐扯着降谷零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不仅如此,还在狭窄的通道里走中间,让降谷零只能贴着墙壁走。
最后突然停下来,害得降谷零差点撞在他的头盔上。
“你干什么?”降谷零退开一步。
“我累了,休息一下。”江浸靠在墙上,歪着头看降谷零,头盔的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虽然看不见表情,但降谷零能感觉到对方在恶劣的笑着。
这是一种幼稚的报复。
“我们才走了不到两百米。”
“但在这之前我们已经走了很久,我体力不好。”
降谷零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浸坐下休息,降谷零也不得不跟着坐下,但休息时他也不老实。他突然抬起手开始做拉伸,降谷零的手被他拽着,整个人不得不向江浸贴近。
“你又干什么?”
“活动一下。”江浸回答。
“你故意的。”降谷零说,江浸停下来,“你不是故意铐我的?”
“我说了,看错了。”降谷零不承认。
江浸突然一拽,降谷零差点撞上他的头盔,江浸就隔着头盔上黑色的镜片盯着他:“是吗?我还以为警官先生对我有其他意思呢。”
降谷零额角微跳,面前这个人不管是谁,这种恶劣性格都和阿浸如出一辙。
“并没有,你想多了。”
“那真是遗憾,本来还想着要是警官先生有这个意思,我就不折腾你了。但现在你只能受着了,谁让是警官先生犯的错呢,我这个人就是这样。除非,你能马上找到钥匙。”
两个人继续前进,通道里不再黑暗,显然是因为群友们特意在路上安了照明灯。
正如江浸说的,他一路上总是故意折腾降谷零,不是拉着他走,就是故意绊他一下。
降谷零脾气再好也不是泥捏的,更何况他也绝非真正好脾气的人。
在江浸又一次故意绊他时,降谷零一把拉住江浸就往地上摔,甚至他让他垫在了下面。
江浸戴着个头盔摔在地上,脑袋顿时嗡嗡的,降谷零压在他身上故意不起来,还十分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小……我没事。”江浸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降谷零幽幽道,“骑士先生,要好好走路啊。
这一次江浸终于老实走路了,像是怕降谷零再让他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似的。
终于他们听见了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两个人加快了脚步。
走出通道发现,那是一个更大的大厅。大厅里聚集着七八个人,显然就是在等江浸的群友们。
众人江浸和降谷零出现,又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状态,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呦,这是你们的play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