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往下延伸了大约二十级，尽头是一条窄窄的通道。走过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变成宽阔的大厅。
这里是一个地下防空洞，两侧是粗糙的混凝土墙壁，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但早就没电了。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能看见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在光线下反着细碎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海水的咸腥，江浸揉了揉鼻子，这味道实在让人不太舒服。
“这破地方多久没人来过了？”明源走在最前面，手电筒扫过地面，灰尘很厚，没有脚印。
“这防空洞是上个世纪的，至少五六十年了。”檩生溯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空气质量检测仪，“含氧量正常，可以呼吸。”
防空洞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根本照不到尽头。这是一个地下大厅，至少有四五百平方米，高度超过五米。大厅里堆满了东西——生锈的铁架、发霉的木箱、破碎的陶瓷罐子。空气中除了霉味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油味，像是曾经存放过什么机械设备。
“小日子地下挖这么大。”川野绮晃着手电，“这地方不会连着海吧？安全吗？我有点害怕。”
秋山羽莺掏出手机，然后开始拍摄。江浸望着她：“这种时候，还要拍照打卡吗？”
“我打你个大头鬼。我这是在实时上传这里的空间数据。”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仔细扫过每一处，“这数据上传到雪野的电脑里，他的软件可以自动构建这下面的三维模型，免得我们像个瞎子一样找不到回去的路。”
江浸一拍手：“哇哦，好厉害。我们这些只会动手的粗人是不太懂。”
秋山羽莺白了他一眼，江浸很不在意，招了招手：“我们得留几个人拖住后面的，尤其是动物园的人。其他人就去找宝石，怎么样？”
这个提议很合理，想留下当路匪的人也不少，江浸思索了一下，动物园的有四个人，还有降谷零那边的人。
用不了太多，有个五六个人就够了。
所有人早就脱了cos鬼的白袍子，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外卖骑手的衣服。几个蓝衣服被迫加入了黄衣服里。
只有江浸穿着一身红色的骑手制服，大手一挥开始布置“路障”。
从密道进入大厅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江浸决定在大厅入口处设置“欢迎仪式”。
之前用来制造坟围感的烟雾弹还剩一些，川野绮和明源把它们排成一排，用一根鱼线连在一起，做了一个简易的绊发装置。线拉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根本看不见。
布置好后，江浸和川野绮五个人退到了大厅深处的一个转角后面，隐藏在一堆锈蚀的铁架之间。从这里可以看见大厅的一部分，但不容易被察觉。
甬道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要等的人来了。
最先从甬道里出来的，是两男两女，江浸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两个是之前在仓库里见过的蝎子和豺狼。
蝎子走在最前面，豺狼跟在她身后，另外两个人一高一矮。四个人手上都有枪，警惕地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没人？”豺狼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小心点，豺狼。”蝎子眯起眼，手电筒照在地面上，“那些该死的家伙狡猾的很。”
地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朝向大厅深处。
“看来，他们是进入深处了。”蝎子站看着地面上的脚印，目光沿着手电筒的光柱看向大厅深处的黑暗，“我们跟上去。”
“后面那几个人怎么办？”蜈蚣问，下来的自然不只是他们，还有降谷零几个人。蝎子冷哼一声，“几个侦探而已，管他们干什么？”
说着，四个人呈菱形队形往前，眼看着领头的豺狼一脚踩中了绊线，青烟马上腾起，在这个空间里迅速弥漫起来。
“又是那个烟雾！”豺狼咳嗽了一声，“该死的。”
就在四个人混乱作一团时，大厅里响起声音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门儿都没有。”
烟雾里看不清方向，也看不见人，四个人也不能冒然开枪，打到自己人或是别的什么东西，麻烦就大了。
江浸五个人从藏身处走出来。
他们出现在烟雾里，让蝎子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因为每个人都奇装异服还戴着头盔。
“你们是谁？”蝎子挥开有些呛人的烟雾，语气凶狠但实则紧张，“装神弄鬼的，刚刚在上面也是你们吧！”
就在这时，降谷零也带着人下来了。他们之所以下来晚了，是因为刚刚在上面他们人少于动物园的人。
于是降谷零故作示弱，去摇人了。顺便也联系兵库县的警察，让他们去找这个灯塔下方的防空洞的资料。
他可不想带着人像无头苍蝇一样扎进去。
“看来我们下来晚一点，是对的。有人替我们趟雷了。”降谷零看着在烟雾中心的四个人。
明源听见了降谷零的声音，暗中杵了杵江浸：“老熟人来了，怎么整？”
“不能让他们认出来，试探试探。”江浸回道，接着又重复了一句刚刚的打油诗，他说话时用了变声器，全身包的严实也不怕被降谷零认出来。
“我们不从这里过，我们的目标是这四个人。”降谷零朗声道，“几位，要不要合作啊。”
蝎子心觉不妙，马上回头道：“你们不是也想找潘多拉吗？我们可以合作，先干掉这几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烟雾渐渐散去了，江浸几个人就站在那些铁架和木箱子上，每个人穿着颜色鲜艳的骑手服，戴着头盔。
在这个防空洞里显得荒诞又别有一番气势。降谷零看着其中那个穿着最显眼的红色衣服的家伙，他站在铁架子上，站的很高。
隔着头盔和他遥遥相望。
“怎么样，有兴趣合作吗？朋友。”降谷零道。
‘红头盔’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降谷零的提议。
动物园的人感觉到形势对他们不太妙，其中的一个人想要偷袭，是那个叫蜈蚣的人。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群友的视线之中。
川野绮比他更快，毫不犹豫的，马上开枪，打中了蜈蚣的腿，让他直接倒了下去。
“你干什么！”蝎子一惊。
川野绮一摊手：“他先动的手。”
“他什么时候要动手了。”蝎子不承认，但川野绮可以比她更不要脸，“就是一种感觉，他要动手。”
降谷零觉得这风格挺眼熟的，他往前走了几步，提高音量：“他们四个一看就是危险分子。我们不一样，其实我们是公安警察，对宝石不感兴趣，只是来抓人的。你们要找的东西，我们不抢。”
“什么？你们是公安？你们不是侦探吗？”蝎子一脸惊诧，现在江浸知道，为什么动物园组织没什么名气了，脑子是一点没有啊。
降谷零的话也真全信。
降谷零微微一笑：“我们的身份都是保密的，说自己是侦探或者什么别的职业，也很正常吧？你们还真信了。”
“我们同意了，因为他们看起来很蠢。”江浸的回答让蝎子更加恼火，他伸手一指，“抓住他们。”
“分开跑！”蝎子喊了一声，然后四个人，哦不，是三个人各凭本事。
形势一下子倒转，前一天还在仓库里嚣张无比的动物园组织，今天就被人在地下十几米的地方撵着跑。
穿过大厅，就是三条分叉路。
蝎子三个人眼神一对，就直接分开，一人走一条。
岔路防通道变窄，最多供三个人并排走，但通道里还能看到一些散乱的东西——铁桶、木箱、破椅子，乱糟糟地阻碍了通道。
蝎子就像是在跑酷一样，在通道里飞奔，而在她后面追着两个人——降谷零和戴着头盔的江浸。
场面有些滑稽。
“你这样，看得见吗？”降谷零忍不住问，江浸回答，“那你别管。”
这条路的尽头又是一个大厅，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了，这是一条死胡同。
蝎子有些懊恼，自己选了条死路，她不得不停下来，面对两个追兵。